一旁的墨雪闻言,当即双翅一展是风雷齐现,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轰隆隆~”
几声惊雷轰鸣之下,姜宁面前的那堆巨石已是不翼而飞,露出了一个焦黑的坑洞,似深不见底。
没有迟疑,姜宁双眼一凝,人已是走了进去。
“在这等我。”
“青龙掠世,实乃江湖前所未有之浩劫……未免生灵涂炭,故,吾等八派掌门约战七大龙首……殊死一搏……誓要葬“公子羽”于嘲天宫……”
幽暗山腹,姜宁眸生光亮,抬手抚过那石壁上凿刻出的字,字迹入石三分,竟是被人以刚劲无匹的指劲写成,用的还是少林大力金刚指的指力,怕是已达先天顶峰,只可惜越到后面,那刻写之人多半已无后继之力,戛然中断。
石壁旁一具白骨靠坐在地上,胸口肋骨已折断数根,分明是被人以霸道掌力震断,袈裟都已腐烂如尘。
默然之余姜宁再往深处而行,可还不到二十步他眼前又出现了白骨,这一次非是一具,而是两具,即便倒地,两具白骨也依旧是敌对之势,只见一人喉骨上钉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飞刀,一人胸口则是数十枚细如毫毛的银针。
同归于尽的结局。
“唐门暗器?飞刀?”
姜宁目光闪烁并未停顿而是继续往前而去。
可还没走几步,姜宁面前忽觉有劲风掠过,一道黑影是扑杀而至,不过刹那,他眼中已是多出一张可怖非常的面容来,血肉早已腐烂殆尽,森森白骨更多的是被换上的机关。
“傀儡?”
并指一划,那黑影是拦腰而断,跌落在一旁,仿似活人般挣扎着欲起,只是恐怕时间太久,没几下便化作一具死物。
而在前面不远处,又是两具尸骨,不过看其尸骨的特征和差别,其中一具显然是个女子,浑身伤痕累累,最致命的,是她肋骨间插着一柄长剑,被一剑穿心。而她对面那人,心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一击毙命。
姜宁踱步慢行,那矮丘外面看似巨石堆积,可这里面却是别有洞天,空间极大,而且一路行来到处都是厮杀打斗的痕迹,掌印、拳印、剑痕、刀痕,还有散落的暗器,可见那一战是何等的惨烈。
就好似一间尘封许久,不为人知的宫殿。
临近一具浑身骨骼满布裂纹的尸体前,姜宁目光一动,忽的止步,他俯身拨开骸骨自其身下取出一块东西,似是一张纸,可入手细腻无比,好似女子肌肤,原是一块人皮。
“血衣重生大法?”
只见上面写满了许许多多的蝇头小字,和经脉行功图。
此人死状可当真极惨,恐怕他的对手便是先前那个少林的和尚,浑身骨骼被人以刚猛内力寸寸震碎,经姜宁一碰,当即散成无数碎块,落了一地。
又行了没多远,姜宁就见前方一女子凝立不动,与那些骷髅不同,此人便是这么多年竟还是一副血肉之躯,栩栩如生,眉目如画。
可惜的是,她一身生机早已尽绝。
女子身形曼妙婀娜,着一袭翠绿罗衣,而她的手上,赫然带着副古怪凶戾的铁手套,正是当年的“青魔手”,掌中还握着一颗扭下来的骷髅。
这人,他识得,当年覆灭“天尊”时,他曾见这道身影紧随公子羽而至,杀人如拔草。也许是修炼的功法缘故,这么多年竟能肉身不腐。
默然之余,姜宁脚下步伐已稍急数分,越往里走,两侧废墟中隐露一角的残垣断壁便愈发的富丽堂皇,极尽奢华,有的更是通体黄金浇铸,上面是游龙飞凤盘旋,嵌入明珠无数。
但姜宁注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视线尽头。
终于,到了。
他眼前视野已然开阔,只见无数珠宝金银如山堆积,而宝山下,两道奇怪的身影正以古怪的姿势站立,俱是如那女子般血肉犹在,未腐半分。
可姜宁却蹙起了眉头。
这二人分别是一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道士,另一个则是一白衣青年,两人俱是手提长剑,剑尖斜指前方。
姜宁走到二人身前,立在了两柄剑的前面,二人死状不同,只见一人天灵凹陷,乃是被人以掌力震碎,另一人胸口溢血,却是被人以手刀贯穿胸膛取了性命。
只不过,摩挲着两柄剑剑尖上沾染的血迹,姜宁已是肯定,曾几何时,这里必然还有一人,而且和这二人成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局面。
路已到尽头,唯独不见“公子羽”。
未死?还是说被人救走了?
正自皱眉沉思间,不料异变突起,姜宁眼角就见一抹寒光忽自黑暗中直泻而来,简直动若雷霆,快的不可思议,直直点向他的眉心。
一柄剑,而且还是一柄软剑。
“噌!”
千钧一发姜宁探指一拨,指尖直迎而上,二者一触即分。
那柄软剑一声颤吟便已倒飞而回,落入一只苍白的右手之中,而后再飞而至,刹那好似黑暗中凭空多出数十点星辰,骇人心神。
快剑,当真匪夷所思的快剑,怕是比之当年的荆无命和阿飞都犹有过之。
“宗师?”姜宁剑指未落,霎时便已如点星般朝那数十道森寒剑光点去。
倏的,他双目先是一怔,旋即是寒意勃发,杀意骤起。只因那持剑人的脸上竟是带着一张面具,青铜龙首面具。
“便是你带走了公子羽的尸体?交出来,我让你死的痛快些。”
交手的空档,那人见剑法未能建功,当机立断抬左手化掌拍来。
“死!”
乍闻一声死字,姜宁嘴里已是吐出一缕可怕气机,直逼那人左掌。
“嘭!”
电光火石间那人临阵变招,身形一侧却是凌空跃起,像是化作一只游鱼般窜向金山之后,姜宁如何肯罢手,紧随而至。
然而,只见那身影体内忽传出“噼啪”如黄豆炸裂般的脆响,只在姜宁的眼中他身形在飞快缩小,不过眨眼的功夫竟是已化作一个不足周岁孩童般大小的模样,径直钻入一颗黝黑的狭窄洞口。
“锁骨功?”
姜宁脸色一变,足尖一压一点,脚下地面是寸寸碎裂,数颗石子立如箭矢般打向那道古怪背影。
好半晌。
抬手看了看自己指肚上溢出的血珠,稍稍摩挲着,姜宁目光有些出神。
不过,他忽的转身,同时开口道:“把他捉住。”
洞外,一声低沉的“龙吟”立时似应和般响起,震慑周遭。
荒山。
一轮寒月当空。
劲风吹拂而过,姜宁神情平静的看着天空降下的庞大黑影,而那对巨大的龙爪中,一人正被紧攥在其中,难以动弹。
然后抛在了他的面前。
“死了?”
望着一动不动的神秘剑客,姜宁一挑眉梢。
他弯腰揭下那张龙首面具,而在面具后头,只在露出真容的同时便是他都勃然变色,呼吸暗自为之一滞。
月光下面,那面具下,居然是一张古怪非常的脸,很怪异,盖因它不是人脸,而是一张猴脸,一颗猴子的脑袋。
人身猴首。
这般诡异的场面,只怕任谁看见都会觉得见了鬼。
人的身上,怎会有一颗猴头?
看着脖颈处若有若无的缝合痕迹,姜宁这回是彻底动容。
真是难以置信,而且,这具肉身也非同寻常,分明是一位宗师高手的身体,此刻竟是被人以某种手段和猴头拼合在了一起,不仅如此,就连功力都仍有保留。
简直就是难以想象。
换头?
手中的龙首面具在他五指的搓动间慢慢化作铁屑,这自然不是真的,因为真的早在当初就被他带走了,乃是青铜揉杂了寒铁所铸,寻常兵刃都难以损伤。
“吱吱吱~”
正自打量着地上诡异的尸体,远处的林中忽然想起一声声怪戾的叫声,像是猴子的叫声,可那声音却听的人有些不舒服。
“你先带着这具尸体藏起来。”
姜宁心念一动,起身便对墨雪开口。
只在身侧巨龙抓起地上的尸体飞入云端的同时,他已反手自剑匣中抽出了龙渊。
冷寒之气缓缓弥散在空气中,周遭草木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是飞快凝上一层寒霜。
“吱吱吱、”
那叫声更近了,而且不似一只,嘈杂密集,四面八方似是都有。
抬目看去。
昏暗的密林中,就见一双双猩红的光点在飞快接近,到处都是,纵跃腾飞如箭,泛着瘆人的血光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从四面八方围来。
黑影,一具具或高或矮的古怪身影临近不到数丈便蹲坐在密林中的树杈上从上往下俯视着姜宁,有的倒挂,有的落在地上,龇牙咧嘴,吱吱喳喳的怪叫个不停,凄厉的让人头皮发麻。
至于那红色的光点,像是一颗颗宝石般镶嵌在那些身影的脸上,那是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
猴子,竟然全是面目狰狞的猴子,而且不同寻常的是这些猴子手中还握着兵器。
“怪不得!”
看着这些似受人操纵的猴子,姜宁终于是想起了一些东西,驭兽控蛊的法门,他目光隐晦的低声念道:“怜花宝鉴?王怜花?”
说不定,那具和猴头拼合在一起的尸体还是个曾经的某个大人物呢。这短短半个时辰所目睹的东西,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
“吱吱吱、”
那声音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