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雀斑女孩,抱臂环胸,居高临下的审视起唐装孩子。

站在她的角度,看的最为清晰的就是对方的头发,乌黑柔顺,长及耳垂的中长发,层次分明的卷曲发尾自然的微翘,稀薄的刘海中也夹杂着几缕长长的发丝,散在瓷器般白皙细腻的脸颊上,发型很潮;其次是娇俏笔挺的鼻子,红润饱满的嘴唇;最为模糊的就是眼睛,隐约可见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似的半遮着宝石般璀璨的眸子。

那孩子实在是太专注,她们仨儿在这站了好一会儿,都没引起对方的注意,为首的女孩终于沉不住气:“喂,小鬼,没看到有客人么,这么目中无人的,也太没有教养了!”

孩子捧书的双手往中间一合,啪的一声关上精装硬皮的《不列颠百科全书》,吓得她们仨儿跟着不由自主地一抖,孩子缓缓抬起头来,淡漠道:“有事么?”明明四岁不到,可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却幽深如万年古潭。

被他这么一看,三个相对来说的大姑娘竟不由自主的怯场了,但为首的还要表现出输人不输阵的气魄,梗着脖子叫嚣:“看什么看,以为眼睛大我们就怕了你啊!”

孩子平静的“哦”了一声,低下头去,打算继续看书的节奏。

三人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雀斑女孩在孩子重新翻开手上的书之前,迈近一步,拔高嗓门:“臭小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侥幸来到这里,有什么好嚣张的啊,等一会儿遇上我家秦树,有你好看的!”

孩子再次抬头,嘴角缓缓勾起来,一瞬间,完美的小天使变身邪恶的小恶魔,惊得雀斑女孩连退两步,差点撞到她的俩跟班。

“你们三个又想干什么?”突然响起的清亮嗓音打破紧张气氛,众人应声看过去,就见一个高挑清隽的少年亭亭的立在休息室门口。

雀斑女孩在短暂的呆愣过后,快步跑向少年:“秦树,以你的身份,怎么可以跑到这种地方来,很掉价的!”

少年却绕过女孩,径自来到唐装孩子面前:“对不起,我的朋友给你添麻烦了。”

唐装孩子恢复先前的小天使模样,安静的看着面前的少年,没有接茬。

少年尴尬的笑笑,指了指孩子手中的书:“我也非常喜欢这书,一直想着有条件后要买一套收藏,可惜现在只能看电子版。”

唐装孩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有在听。

少年抿抿嘴:“对了,我是池秦树,稍后还请多多关照。”

唐装孩子安静的盯着池秦树看上一会儿,才又点了一下头:“嗯。”

见孩子这态度,紧跟在少年身后的雀斑女孩沉不住气了,抬胳膊撸袖子,大干一场的架势:“死小鬼,就你跩是吧!”

“珍妮特,可以拜托你不要再闹了么?”池秦树伸出胳膊拦住欲往前冲的雀斑女孩。

珍妮特低头看看池秦树的胳膊,脸刷的一下红了。

“什么情况?”一位拥有模特身材,长相精明的美女挤进人群,看到珍妮特的架势,也开始撸自己黑色西装外套的袖子:“怎么的?臭小鬼们,皮子紧了,想来找揍是吧!”

形势有点紧张,混战一触即发,闻讯赶来的工作人员闹不清楚状况,也不敢冒然行动。

正这时,始终淡漠的坐在沙发上的唐装孩子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最美丽的西塞儿阿姨,直播马上就要开始,可我突然口渴了呢!”

西塞儿猛转过头,脑后揪着的波浪卷马尾都快飞起来:“啊,这样,我去给你搞水喝。”丢下端起迎战架势的池秦树,瑟瑟发抖的珍妮特,和抱成一团的俩跟班,转身就走。

池秦树松了口气,正视唐装孩子:“多谢了。”

唐装孩子点点头:“池秦树,我记住了。”翻开书,继续看起来。

等西塞儿拿着矿泉水赶回来,这边已经被清场,只剩下唐装孩子一人,她拧开瓶盖把水递给孩子,靠坐在桌沿,看着孩子只喝了两口就把水瓶放在一边,撇撇嘴:“我刚刚听说了之前发生的事,为什么不反击?”

唐装孩子抬头:“为什么要反击?”

西塞儿与孩子大眼瞪大眼好一会儿,抬手一拍脑门:“我明白了--”

唐装孩子:“嗯?”

西塞儿右手攥拳,敲在左手向上翻的掌心:“同一个段数才叫撕逼,不同段数那叫碰瓷--我们少东家才不给他们碰呢!”

“我亲爱的西塞儿阿姨,您近来的汉语水平真是更上一层楼。”

西塞儿抱拳拱手:“少东家谬赞,实不敢当!”

唐装孩子点点头:“不过还须注意一下使用方式。”

沾沾自喜的西塞儿眨眨眼:“什么?”

唐装孩子站起来,行经西塞儿,将手中的《不列颠百科全书》塞给她:“有劳西塞儿阿姨帮我暂时保管!”

他出去的时间刚刚好,《天才少年》节目正式开始,小选手马上登场。

因是年度总决赛,舞台设计的别具效果;又因是一个半小时的节目,单靠两个人撑不起全场,所以还把本年度各个月擂主都请过来打个酱油。

当然,每片绿叶在场上晃个三五分钟就毫无悬念的被淘汰出局。

最后半小时,留给今晚的压轴主角,相对而立的,有电脑触屏的擂台,站着高矮不同,却势均力敌的两人。

整个时间段内无低潮,观众的心全被吊起来,随着比赛的进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先经魔方这类手上比拼,又经速记这种纯脑力活,二十分钟后看积分,成绩不分伯仲。

休息片刻后,终于到最后的抢答环节。

开丑,两人分数仍旧紧咬在一起:一比一;二比二……直到四比四时,观众再看大屏幕上的两人,高个的少年,脸色有点发白,额角沁出冷汗;矮小的儿童,还是起初表情平静,气定神闲的模样。

就连之前嘲笑导师c那番高仿机器人言论的导师d,都开始认真思考,这个不到四周岁的漂亮娃娃是非人类的可能性……

主持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再次响起:“印度教经文中有这样一段文字--谁拥有它……”

“叮--”

众人屏息看过去,是那红色唐装的孝子抢到的。

主持人微笑着说:“那么,请你将题面补充完整并回答出我所要提的问题。”

唐装孩子童音清越:“谁拥有它,谁就拥有整个世界。谁拥有它,谁就得承受它所带来的灾难。惟有上帝或一位女人拥有它,才不会承受任何惩罚。”

主持人颔首:“你的回答是?”

西塞儿兴奋的双手合十做祷告状:“上帝保佑,撞枪口上了!”

始终没什么表情的孩子突然抬头对着摄像机笑起来,一瞬间,观众仿佛看到天使降临人间,结果他的回答是:“妈咪,我爱你!”

被拉回现实的观众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而唐装孩子又恢复成之前的面无表情,对着主持人平静的说:“抱歉。”

主持人愣了愣,才转向对面擂台:“你的回答是?”

少年嘴上回答问题:“是世界上最古老,又完整的保存到当今的着名巨钻--原名‘柯伊诺尔’,现在大家习惯性称它为‘光明之山’。”眼睛却一直盯着对面的唐装孩子。

于是少年得一分,儿童扣一分,五比三--少年胜出,成功晋级为36期总擂王。

颁奖结束后,唐装孩子在后台隐秘休息室收拾自己的背包,原本英姿飒爽的西塞儿蹲在角落抱着脑袋纠结:“不应该啊,别的题还情有可原,但这道题怎么可能回答不出?再说,没把握的题,你怎么可能会抢呢?就这么把冠军宝座拱手让给那小子,真不甘心啊……”

这时,原本被众星拱月的池秦树不知用上什么手段,甩掉记者和工作人员,跑来这间单人休息室,把打算开溜的两人堵个正着,仍是亭亭的立着,且直言不讳:“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你母亲有了你之后,又到意大利佛罗伦萨珠宝设计学院读研,她现在是知名的珠宝设计师,而你,是泡在相关材料中成长起来的,尤其熟悉珠宝方面的知识。”

唐装孩子抬眼:“嗯?”

池秦树咬咬涂脂般的唇瓣:“大恩不言谢,日后我会报答你的!”

唐装孩子淡定点头:“好!”

回程途中,西塞儿和唐装孩子同坐后排,车开出老远后,西塞儿终于忍不住出声:“就像池秦树说的那样,知彼知己,所以你肯定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他自幼丧父,母亲又有严重的心脏病,身下还有一双弟妹要抚养,幸亏他脑子好使,《天才少年》的奖金虽不多,不过只要守住擂主位置,节目赞助商就会请他代言,那笔钱足够他支付母亲的医疗费和一双弟妹的生活教育费用,万一他丢掉擂主位置……”西塞儿撇嘴摊手。

唐装孩子却把注意力放在了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上。

认为解开谜题的西塞儿,双手一拍,兴冲冲的慨叹:“哎呀!我们少东家果然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闻听此话,唐装孩子几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嘴角。

翌日,位于longstreet的高级酒店内,晨曦温吞,好梦正酣。

从蜻蜓点水的轻吻到湿漉漉的啃咬,在他坚持不懈的进攻下,成功击溃瞌睡虫。

安苒呜咽一声,犹自闭着眼,抓起枕头砸向扰人清梦的始作俑者,怒气冲冲:“拖油瓶,你再闹,我就把你丢回安哥拉的沙漠,我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hellokitty了?”

白色的无袖t恤,胸前印着醒目的红色卡通字--“我爱妈咪!”下面搭着蓝黑色牛仔短裤,卡通拖鞋。

这个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小娃娃,经常被人错认为是女孩,凝练了父母最完美的基因,头脑更是惊人的好,与莫奶奶的忧心截然相反,他是安家值得称颂的骄傲,不是莫家遭人诟病的笑料!

只可惜,天使面孔下竟搭着一副小恶魔的黑心肝,每每出现在人前,总是一脸的天真无邪,特别是算计完别人后,还要端出一副不谙世事的表情,给人一种责罚他简直就是犯罪的错觉……

这就是她的安熙,还差两个月才满四周岁,可安苒用枕头砸他已有两年历史,先前是不舍得当真砸他,现在是怎么也砸不到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如果继续缩在被窝里装死蝲蛄,那只有恒心有毅力的小恶魔,指不定还要使出什么温柔酷刑来折磨她,安苒长叹一声,坐起身来,抬手爬梳被安熙揉乱的头发:“有什么事,说吧。”

安熙端着无辜表情,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枕头,抱住重回床头:“妈咪,你已经看过昨晚的《天才少年》了吗?”

安苒点头:“上飞机前看的网络直播。”又抓了抓头发:“我出差前,你还和我讨论过‘光明之山’来着。”放下手贴上安熙的肚子:“所以说,你这层小肚皮下面,又在搅什么坏水呢?”

安熙嘟嘴:“妈咪,其实我是你充话费送的赠品吧!”

安苒瞪他一眼:“说人话!”

安熙眨眨澄澈的大眼睛:“哦,如果攻擂成功,不但要给他们的赞助商代言学习机什么的,还要去参加各种乱七八糟的演出,浪费时间又麻烦,我只要所有的人都知道--‘妈咪,我爱你!’,就足够了!”

听完这话,安苒满足的笑起来,倾身靠前,伸手捏捏他肉肉的腮帮子:“你这张嘴呦,将来得骗倒多少小姑娘呀!”低下头用前额抵靠上他前额,亲昵的蹭了蹭:“还有呢?”

安熙:“池秦树将来必成大器。”

安苒:“怎么?”

安熙:“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安苒:“所以呢?”

安熙一本正经的回答:“想要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管理者,不一定要做到处处拔尖,关键还是要让下属对自己心悦诚服--我记住了理论,想要实践一下。”

安苒抽抽嘴角,重生的她在没事的时候总琢磨着自己这个儿子会不会是某个没脸没皮的腹黑臭流氓胎穿来的,所以经常搞一些出其不意的突袭问话;或者带他天南海北的飞,看看能不能制造点触景生情什么的,让他自揭老底。

直到这小鬼头敏感地察觉出异样,他竟先发制人,包了满眼水星星,楚楚可怜的仰望她:“妈咪,我真是你亲生的吧?”

一句话,就叫安苒丢盔弃甲,终究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啊!

沉默半天的安苒,最后丢出一句:“算了,回头还是让西塞儿把书架重新整理整理吧!”抬手摸摸脸上的口水,才想起来:“你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来闹时差没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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