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掉进水中,沉了下去,萧诀顿时从忧伤中惊醒过来,见此情景,骤然大怒:“你做什么!”
千叶也是怒在心头,凤九无事,她本就不悦,眼下见了萧诀此等情状,哪里还能忍受,这才由此失控举动,萧诀一句怒吼下来,她刚想反吼回去,却见眼前人影一闪,又闻噗通一声,萧诀已经跳进了水中,不由大惊,慌忙上前几步:“皇兄?”
东翼国度位居南方,南方多水,萧诀自然也习得一身好水性,只是今时今日,天寒地冻,湖水冰凉彻骨,那匕首又不知沉到了何处去,想要打捞上来也不简单,这般栽下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萧诀此举,难道是想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千叶俏脸一阵惨白,牙关咬的死紧,只是两柄匕首罢了,他竟然也这么在乎?是不是关乎那个女人的一切,他都会当做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不消一刻钟,萧诀就从水中爬了起来,手中紧紧的拽着两柄匕首,浑身都湿透,她看的心头发狠,上前几步要扶他,他却一把挥开他的手,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只小心的护着那两柄匕首离开。
她全身无力,瘫软在地上,地板上透骨的凉,只觉浑身发颤。
夜晚,她端着亲手熬好的姜汤去了萧诀房间,进去之后,却见萧诀裹着一张毯子,围在炉火旁,手中依旧是那两柄匕首,他看一会儿,就认真的擦拭一遍,炉火里的光照的他的容颜一半明亮一半灰暗。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戾气,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去,笑道:“皇兄,我熬了姜汤,你今日里受了寒,还是早些喝了歇息吧,免得明日里着凉。”
萧诀没有反应。
她将姜汤放到一边的案几上,矮身在他身旁,小心的扶上他的胳膊,见他没有拒绝,心下一阵窃喜,又凑近了他几分,软声道:“皇兄,我知道今日里是我太过分了些,我不该把匕首扔下水的,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以往,她若是做错了事,只要摆出这副认错的姿态来,不论萧诀再大的气,都会烟消云散,从不舍得责骂了她半分。
可是今日里,萧诀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盯着手中的匕首,一句话都不说,好似没有将她刚才的话听进去。他完全处在自己的世界里,隔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千叶晃了晃他的胳膊,又放软了调子:“皇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你看,我为你熬了姜汤,你今日里碰了水,我担心你着凉,亲手熬的,你喝了它好不好,别生我的气了?”
萧诀依旧沉默。
“皇兄,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不好受。我知道我今日做的太过分了些,可我现在知道错了,皇兄你一向疼我,就别跟我置气了,好不好?”
萧诀慢慢的转了头,眸光落在她身上,脸上尽是淡漠而心痛的的神色,他张口,哑着声音道:“我疼你?”这一句的语气不同寻常,似是在嘲笑别人也似是在嘲笑自己,“也对,我一向疼你,我最疼的人就是你,所以,你仗着我疼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往我心里刺上一刀又一刀吗?”
千叶反驳:“皇兄,我没有……”
“没有?”萧诀指着自己的心口,“那这里怎么会痛?痛的让我恨不得去死?你明明知道,阿忧她对我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你这样对她,不是往我心口上插刀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她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可是,皇兄,她有我重要吗?你为了她,竟然这么对我,我们可是嫡亲的兄妹?”
萧诀一把甩开了她,怒而起身,毯子也随即落到了地上:“你别跟我说什么嫡亲的兄妹,也别说什么我们之间流着同样的血,说什么我们是对方最重要的人,这话让我听了恶心!萧千叶,如果你不是我嫡亲的妹妹,如果不是母后临终前让我保护好你,疼你爱你,我一定会杀了你,懂不懂!我告诉过你,我爱阿忧,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可以为了你去死,可阿忧她是我的爱人,如果没有了她,我在这个世上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你应该庆幸,她没有死,不然,你将会带着你嫡亲哥哥的尸身回到东翼!”
千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为了她,竟然不要自己的性命?那么,你当初又将她送走做什么?难道你不要你的太子之位,你的皇位?你的东翼国,你的万人之上!”
“狗屁的万人之上!”萧诀怒吼,“对,当初是我瞎了眼,鬼迷心窍,为了一个所谓的太子之位而舍弃了她,是我的错,我活该!”他大笑三声,“没有了阿忧,我要这天下做什么?那太子之位,那皇位,谁爱要谁就去要!”
千叶咬牙:“我不允许!那太子之位是我帮你得到的,我不允许你放弃!如果你敢不要的话,我就杀了那个凤解忧……”
“啪!”
萧诀一巴掌打了过去,“阿忧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对她?”
千叶一张脸红了半边,烛火之中隐约可见左脸上的五指印,“她哪里得罪了我?她把我的哥哥给抢走了,这还不算得罪吗?”她面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眼角带着嗜血的光芒:“她把我哥哥给抢走了,把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给抢走了,你让我如何不恨她?只要她死了,只要她死了,皇兄,你就会回到我身边了,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再也没有人和我抢你了……”
萧诀讽刺的看着她:“你真是不可理喻。”
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哥哥永远都是她 的,他们之间有着最亲密的血缘关系,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她的哥哥,谁也抢不走,反倒是她自己,用自己的愚蠢,将她嫡亲的哥哥推到了离她最远的地方。
他越过她,想要出去,千叶急忙转身:“你要去哪里?”
他脚步一顿,“跟你没有关系。”
千叶冷笑:“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不是要去找她?皇兄,我劝你不要去,去了也只会伤心,凤九如今,可是早已有了自己的情人,指不定早就把皇兄你忘了,你当初伤她伤的那么深,此番去了,岂不是自讨其辱?”
萧诀顿时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怎么?皇兄不信?”千叶扯唇讽刺一笑,“我也没有想到堂堂天朝的六皇子殿下,竟然也是凤九的入幕之宾。我可听说,他们自小便认识,想必这感情,也不是一时半刻就建立起来的,指不定凤九一直喜欢的都是这六殿下,对于皇兄你,应该没有多少真心在里面罢?”
“你什么意思?”
“皇兄难道就不想想,我们和罹城是什么关系,凤九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跑到东翼去?若说这其中没有一点原因,只怕皇兄自己也不信罢?皇兄可还记得,凤九去东翼的那一年,天朝九皇子殿下不巧也在东翼,好像是在皇兄你的私牢之中。”
萧诀转身看着她:“你的意思是,阿忧她去东翼,是因为夜辰?”拧眉道,“可是就我所知,阿忧和这个天朝九殿下关系并不是那么好。”
千叶俏眉一挑:“皇兄忘了,夜辰是谁的男人吗?那可是夜罹的男人,夜罹是罹城之王,前往他国多有不便,为臣子者,代她走一趟,也说得过去罢?”
萧诀语气有点不稳:“你是说,阿忧她去东翼国,甚至接近我,都是为了夜辰?”
“皇兄,你和凤九也相处过,难道你真的相信,依照凤九那性子,你和她才见了几次面,她就对你芳心暗许了不成?”
“不可能!”
萧诀坚决否认,只是这坚决里,成分却是不足。
千叶道:“皇兄,其实你自己想想,就知道可能不可能了?我记得当初夜辰逃走的时候,似乎就是在凤九住进你那王府之后。是谁把夜辰放走了,这可是显而易见了吧?难不成,皇兄以为,是夜辰自己逃出去的不成?我知道九皇子殿下本事高,可皇兄府内的机关守卫,似乎也不是吃素的罢?”
萧诀忍不左退一步。
千叶讽刺笑道:“皇兄你一直以为你伤害了凤九,为此几年都处在后悔之中,殊不知凤九心中只怕从来没有皇兄你的存在。皇兄可知道,我下在凤九身上的蚀心蛊虫如今已经没有了,这逼出蚀心蛊虫的办法想必皇兄也知道,非得男女欢好,阴阳交合。那皇兄不如想想,是谁为了解了这蚀心蛊虫,妹妹说了,若是男人中了这蚀心蛊虫,必死无疑,若不是有着最深厚的感情,若不是天朝六殿对凤九情根深种,又怎么会愿意为了她而赴死?而凤九这个性子,只怕宁愿自己死了,都不会拿别人的性命来换自己的安生,若非是对凤九极为熟悉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牵制了她?若非凤九对夜玄有着诸般顾忌,又怎么会叫他如意?皇兄,这两个人什么关系,应该不难猜罢?”
萧诀脸色顿时发白。
千叶却仍不愿放过他,依旧咄咄逼人:“皇兄,夜玄都愿意为了凤九而赴死,这感情,怕不知积累了多少年,他们两个之间情深意厚,倒不知那凤九当初在皇兄你身边,究竟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皇兄你此番要去找她,妹妹我不拦,不过我劝皇兄不要去,夜玄没有多少时日好活,人家两个人刺客只怕是柔情蜜意,皇兄去了,难免会多有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