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城之前没有见过花落迟,只觉得被外面的人说成那样,就算是再好,也未必能好得了哪里去,是以心里虽不讨厌,也未必能喜欢的起来,这个叫夜长歌的,第一次见了他的面就缠着他,他很不欢喜,便也爱答不理,可奈何她有两个强大的哥哥,每每逼得他不得不束手就擒,那两个哥哥虽然每次都叫他小白脸,但私下里关系确实不错,只有在牵扯到长歌的时候才会对他凶相毕露:“小白脸,你给我听清楚了,不准欺负我妹妹,晓不晓得!”
他很不屑的撇回去:“又不是亲妹妹,有什么好得意的。.”
诚然这话刺中了那两个哥哥脆弱的痛脚,他也因此遭到一场暴打。
今日里这小丫头缠着他说是要带他去见见她父母,他的脸登时就红了。他晓得罹城的人一向都不拘礼,也没想到这才八岁的小丫头竟不拘礼成这个模样,见父母,见父母,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这话亏得她也说得出来。
可是最后他还是来了。
眼下见了花落迟,他浑身就不自在,那人打量他的眼神像刀锋一般锋利,直欲将他的皮肉一块块剜下来,好似他犯了多大的错,造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他在她锋利的眸光下逼得抬不起头来,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听得她问他的名字是不是叫容城,也不敢说话,只能点点头,手心里都能虚出一阵阵的冷汗来,他之前面见帝君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哪知,紧张还没有过去,竟听她说出那样一番话来,说他是小白脸也就罢了,他忍了,可是,他什么时候勾引她女儿了?
他也是有自己的脾气的,哪里能容人这么污蔑,当下鼓足勇气,憋红了脸吼出一句:“我没勾引……”花落迟眸光一眯,他提升上来的气势顷刻间便软化下去,“……她。”
他真没勾引她。
花落迟挑眉:“没勾引?”她一拍桌子,“没勾引的话你来这里做什么!没勾引我女儿怎么会天天都提起你?”她咬牙一番叹息,“不是我说你,我瞧着你长的也挺不错,家世也好,江城容家是天朝大家,家族教养更是没得说,你,你怎么,你怎么就能勾引我女儿呢?”
容城悲愤道:“我真没勾引她!”
是那小丫头一直缠着他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花落迟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几步就到了他跟前,容城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几步,花落迟恨恨道:“长歌才八岁,她一个八岁的孝子懂得什么?要不是你蓄意勾引她,她怎么会鬼迷心窍把你带到这里来!”
容城暗中嘟囔一句:“我怎晓得。”
花落迟耳尖,将他这四个字听了个全,举着拳头就想要将眼前这个少年教训一顿,夜辰眼疾手快忙上前拦住她:“落落,落落,别恼,他也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干什么?”
长歌也蹬蹬的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瘪嘴问:“娘,你是不是不喜欢容城?”
喜欢个屁(落迟一巴掌就拍到她头上去了。容城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你怎么能打人?”虽然这小丫头缠着他的行为他很不喜欢,但她归根结底也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花落迟这个做娘的,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呢?
别说他看不过去,便是夜辰这个见惯的,也不由一阵心疼。
苏公子眉头挑的高高的,“我就打她了,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可告诉你说,这是老子的女儿,你就算要勾引她,也得看看老子同不同意?”
容城越发悲愤且无力道:“我真没勾引她。”
夜辰见此情状,忙道:“好了,别闹了,落落,你怎么回事?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罢了,你怎么这么计较。”
花落迟看着他,忽略了容城那不满的一句“我是大人了”,漫不经心道:“这个小子要把你女儿给抢走,你试试怎么一个安静的法子?老子养了这小鬼八年,凭什么就这么给他了?”
夜辰原本听了半晌,听得稀里糊涂的,全当了一个笑话,眼下见她用这种口气说出来,虽不确定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心头立马便簇拥起一团烈火,瞪着容城直欲将他焚烧成灰烬,容城诚感无辜:“我是被人冤枉的——”“的”字刚落,长歌就扑上了他,抱着他对花落迟道:“娘,我就是喜欢容城嘛。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刚刚听闻有好戏拉着寒江雪跑到这里的夜菁听了这句话,顿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一愣之后,便是大笑出声,这小丫头才八岁的年纪罢?她晓得“在一起”这三个字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么?
花落迟和夜辰的脸登时就黑了。容城无力的任长歌抱着,这次连一句“我是无辜的”都说不出来了。
苏公子的牙咬的咯吱咯吱作响。
夜菁上来打量着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片刻笑道:“阿姐,我瞧着这小子长的不错,不如便给了长歌作驸马罢。先把亲订下来再说。”
容城刚想气势纠昂的喊出一句“不要”,花落迟就已经瞪了她一眼:“长歌胡闹你也跟着她胡闹,这丫头才八岁,晓得什么?还有你看看他,这就是一个小白脸,我的女儿——就算要在这个年纪定亲,也不能找这样的小白脸罢?他怎么能给我女儿幸福呢?”夜菁不以为然。
容城悲愤欲绝:“我不是小白脸。”这人,这人太讨厌了。
花落迟做诧异状上下扫了他一眼:“那我瞧着也没哪一处像个男人呐。”
“你——”容城气极,他想将怀里的长歌推开,奈何长歌抱的死紧,暗中要磨牙威胁他:“你要是敢推开我,我就哭哦…我真的会哭哦。我告诉你我要是哭了,我父王一定会很生气的,他很厉害的,比谁都要厉害,你打不过他的……”容城一下子就将她推到地上了。
长歌的屁股着了地,众人登时愣了,唯独被推的那个丫头茫然不知所以,待看清了情状后,嘴一扁,“哇”的一声就哭了。
容城立时手足无措的上前哄着。夜辰忙过去将长歌抱了起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容城。容城这个罪魁祸首,登得往后退了一步,脸皮涨红嗫嚅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是成心的,但绝对不是故意的。
花落迟这次怔了半晌,倒是竖起了拇指:“小子,不错。”容城又往后退了一步。这人反应太反常,他将她女儿惹哭了,她不是应该恨得要打死他么。他得预防有阴谋。
正常的人当然会有正常的举动,但花落迟从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偶尔有些反常的举动也无可厚非。她看着哭得凄凄惨惨的长歌笑的正欢:“小子,你真不错,这丫头一向嚣张的很,除了我,还没人有那个胆子将她弄哭,你不错,真的不错。”她又竖了一次大拇指。
容城更愣了。心里刚刚生出一点窃喜时,哪知眼前这人脸色却又变了:“不过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女儿给拐走了!我告诉你说,要娶我女儿的人,定然要讲究个门当户对……”
夜辰在一旁提醒:“容家为江城大家,这小子但凡行了弱冠之礼,定然要回到江城承袭爵位。这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闭嘴!”花落迟恨恨的瞪他一眼,夜辰又抱着长歌到一旁哄去了。苏公子看着容城恨恨道:“小子,我承认你和她算的上门当户对,这相貌倒也匹配,但是,我听人说,你很聪明?我怎么没有瞧出来呢?”
容城不服气道:“先生说,我是最聪明的。”
花落迟挑眉:“三岁能文五岁能诗?”容城面色赫然。夜菁不忍心道:“阿姐,这太苛刻。”
容城也反驳:“你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来要求我?”
花落迟一拍桌子:“小子,这是你要娶我女儿的态度吗?”
容城脸皮顿时涨红,一口小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我再说一次,我没想过要娶她,我不喜欢她,是她一直缠着我!”
刚刚被哄好的长歌“哇”一声又哭了。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据夜菁回忆,在容城吼完那一句后,她颇为赞赏这少年的勇气,说了一句:“有魄力,将来一定成大器。”
夜辰却怒了:“你敢嫌弃我女儿!”
容城可不敢得罪这个九爷,马不停蹄的就跑了。长歌在后面要追,被花落迟提了领子领回来,“我警告你,你给我安分一点。你瞧瞧你才多大,竟然还学会交男朋友了是不是?你以后给我离他远点。”
长歌当时一跺脚,哼道:“你们瞧着吧,我总有一天会把他追到手的。”
夜菁感兴趣的凑上去:“追到手你待如何?”
长歌磨着一口小白牙:“等我把他追到手了,我一定要狠狠的蹂躏他,将他那颗脆弱的小心肝蹂躏的千疮百孔,最后再把他给一脚踢了。谁让他推我!”
夜菁寂然无语,果然是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这话果然是不假的。
长歌很难对一件事上心,但若上了心,这心便是上了十二分,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自那日之后,她整日往皇家书院里跑,花落迟一开始还拦着,后来拦得她自己都烦了,只得随她去了。只是心头阴暗的想,她最好真的将那小子追到手,狠下心来狠狠的蹂躏一番,然后将遍体鳞伤的他给无情抛弃,如此才能一解她被夺女之恨。
某一日,花落迟与夜辰闲来无事,到了帝都城里最大的酒楼,这醉清源位于帝都最繁华的地段,夜辰清清楚楚的记得,这是顾白的产业。
“落落,我们去别家罢。”他心眼小,不想跟顾白扯上任何关系,花落迟却早已上了楼,于临窗处坐下,“顾白都住到我们隔壁去了,你计较这个做什么。”夜辰只得罢休。
早有人上了酒,花落迟端起来刚想喝,就被夜辰给夺了:“你酒量不好,身子也不好,不能喝酒。”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美酒被换成了白开水。她额角跳了三跳,在夜辰的威逼之下喝了下去,觉得甚乏味。
夜辰喝酒倒是喝的怡然自在。
她看了一眼窗外街上繁华胜景,道:“我收到消息说,你姑奶奶这两日应该就到帝都了。”
夜辰愣了愣,凑近她神秘兮兮道:“我们要不要出去躲躲?”
花落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躲到哪里去?”
夜辰拧眉,“这天下这么大,还能没地方躲?”
“呃?”苏公子双臂撑在桌子上,上身微微前倾,看着他道:“莫非你以为你跟我在一起这一件事是很伤天害理的吗?”夜辰摇头,她又道,“那为什么要躲?”夜辰干干的笑:“我这不是怕惹麻烦上身吗?”
花落迟笑的比他还干:“中秋阖家团圆时,你不在这帝都城里,反而和我出去,这陛下要是知道了,你是打算让我怎么死?”
夜辰觉得甚没趣。他转着酒杯叹着气,突然说了一句:“落落,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花落迟正喝了一口白开水,刚咽下去半口,听了他的话,剩下的半口便喷出来了,还有少许呛在了喉咙里,咳声不止,夜辰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我说的话就这么吓人?还是和我成亲这一件事对你来说很吓人?”
花落迟勉强才止住了咳声。看着他半晌无语,“怎得好好的说起这个来了?”
夜辰闷闷的撞着杯子:“我就想跟你成亲。虽则这仪式你我其实并不是那么在乎……”又狠狠道,“谁说我不在乎了!”叹口气说,“我就是想跟你成亲,顾白住在隔壁,我心里总是不安稳,不晓得哪一天会出些什么事?”
花落迟无奈长叹:“胡思乱想。你以为你我成婚是那么容易的?”分析道,“不说如今你为人夫,我为人妇,住在一起已是礼法不合,虽则这礼法什么的你我也不在意,但你晓得,天下悠悠之口,便是我,逼急了也要顾忌三分。你那里我且不管,但我这里,你知道顾白不太好对付,和他撇清干系不是那么容易,若是摆到明面上来,这罹城历代王夫,还不曾有过被废了的先例。诚然我是可以开这个头,但我私心觉得这件事还是私底下解决的好,免得事情又闹大了,谁都不好收场。再说,你我成婚,在眼下这种情况下,你担了一个皇子身份,我又为罹城之王,若真要成婚,指不定要先废了那条规矩。我罹城是没有什么问题,大不了我鱼死网破,只要那帮臣子们舍得。但你这里,怕是要费一番周章。你我还不如先把这一番周章费完了,再来讨论这个事罢?”
夜辰却什么都听不进去,重重的哼了一声:“你说了这么多,不如直接告诉我一句你不想和我成婚罢。”
花落迟当真告诉他了:“我不想和你成婚。”
夜辰“砰”的一声就将杯子撞到桌子上,撞的声音大了些,引得他人侧目,花落迟瞪了他一眼,他不解气的哼了哼,才安分下来,那些看过来的人才将目光收了回去。夜辰闷闷道:“我就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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