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下堂凰妃:陌上花落迟 > 第二十八章 这世上最不乏的便是意外

花擎偷偷将花子都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急切道:“你去劝劝你妹妹,诚然她心里有怨气,但也不能这样过分。.有什么话摊开了说不就行了,这是来赌什么气?”

花子都啼笑皆非:“父亲莫不是在说玩笑话?还是觉得您儿子嫌命活得长了,迫不及待的让儿子去送死?”

花擎拧着眉头表示不解,他道:“妹妹曾说过一句话,好像是叫做什么死有轻于鸿毛,亦有重于泰山者。她对这句话做出的解释是,要有不怕死的勇气,但却要死得其所。若是为了一件不值当的事情丢了自己的性命,那不叫勇士,那叫蠢货。很抱歉,爹,您儿子可不想做个蠢货。”

花擎气道:“她便是说说玩的,你是她大哥,她怎么会杀你?”

花子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唏嘘了一声:“儿子一开始也认为,她只是说说玩的。”后来有一次犯了错,才见识到他的这个妹妹当真是有大义灭亲的杀伐果断及铁血心肠。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花落迟,又道:“父亲又何必管他们,妹妹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若真有教她失了分寸的,便是她极为痛恨且在乎的。其实她和叔父两个人,对于对方心知肚明,一个不想认,一个知道她不想认,一个心有愧疚,一个知道他有心愧疚。可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只要摊开了说就能说明白的。妹妹自小就没有见过叔父,没得了他一点怜爱,她甚至承载了叔父初始时极大的厌恶,她也不是长歌,长歌身边至少还有一个她,可妹妹自小到大,父亲,妹妹过的怎样的日子,您不清楚,总也能明白个大概罢?如今只凭两人之间的血缘,父亲就要他们建立起强大的不可摧毁的感情,未免有点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的花擎大人往花伊处看了一眼,突然觉得他这个弟弟的前途着实堪忧。“可当初,当初你叔父也是......”也是怎样,他说不出来。花子都却道:“当初的事情究竟是怎样的,儿子已查个清清楚楚。叔父有他说不出口的痛,可妹妹却是无辜的。那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个刚刚出生的孩子。若教我来说,便是为了妹妹,儿子也不想认这个叔父。”

花擎忧心的叹了口气。定安道:“父亲还是回去休息好了。这档子事,不如便遂了妹妹的意,叔父有心想要补偿,便也随他去。我等若是插了手,惹得妹妹恼了,叔父的前途怕就是更加堪忧了。”花擎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越发忧心的走了。

烈日下花伊与夜辰依旧笨拙且小心的忙碌的满头大汗,伞下的花落迟早已不知添了几回茶。

后来某一天,皇后于宫中召开宴会,帖子递到她这里,她犹豫再三,还是去了,皇后问她:“听说你叔父回来了?”她用了叔父这个称呼。花落迟淡淡道:“皇后的消息倒是灵通。”皇后笑道:“帝都里都传遍了,老九昨日里进宫才告诉我。听说陛下还曾传召花伊进宫,有心再让他入了朝堂,他却拒不受命。”

这档子事花落迟也清楚,花伊当时拒绝的时候,说的是自己多年身在江湖,性情粗野,实在不宜再入朝堂。他也不愿意。

皇后看了她一眼又道:“我还听老九说,你似乎并不待见你这个叔父?”

花落迟含糊不清的道了声:“谈不上什么待见不待见。不过就是这样罢了。”

这并不是什么正规的宴会,不过是皇后一时心血来潮请了宫中妃嫔及众位命妇小姐入宫赏景。赏的什么景她是不知道,这酷暑季节,往烈日下头一站,除了闷热便感觉不到其他的了,不过她倒是有幸欣赏了一番众位美眷香汗淋漓的美景。

香汗淋漓的众位美眷中没有看见柳菀,倒是看见了慕娉清,并她的其他两位姐妹,按理说夜辰的这位夫人既然有了身孕,当是该好好休息的,皇后既然想留下这个孩子,便该知道该做些什么。又思及皇后请她入宫的缘由,她可不相信是为了问她一声花伊,莫不是为了刺激她罢?

那位年纪比较小的妹妹看着她的目光尤其不友好,众多美妇小姐看着她的眼神也算不上友善,她想着是不是因为在今日这样的一种场景中,她依旧在夜辰幽怨且不满的注视下穿了一身男装的缘故。

她听见那个年纪较小的妹妹不屑的嗤了一声:“真不要脸。”然后周围便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窃笑声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她和慕娉清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看着她的眼神应该是不屑且鄙夷的,敲着慕娉清的便是同情且嘲弄的。嘲弄什么,她不清楚,想来总不应该是嘲弄她怀了孩子都留不住丈夫的心罢?

妃嫔命妇在宫中自由赏景,皇后携了她不许一人跟着到无人处说话,她清楚皇后想要说些什么,心头觉得很不耐烦,皇后看着不远处的慕娉清,对她道:“我上次忘了问你,你要和老九在一起,可是老九现在已经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你容得下这个孩子吗?”

她回答的直截了当:“容不下。”

她的答案在皇后意料之中:“那你如何和老九在一起?”

花落迟冷冷一笑:“这两者似乎没有什么干系。”

皇后却道:“那可是老九的孩子,和他身上有一样的骨血,但却不是你的,你怎能说没有干系?难道你以后和老九在一起的时候,就能够不想起在另一个地方,还有他的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花落迟面上并无异色:“皇后也说了,那孩子不是我的。”

她这话太凉薄了些,语气也凉薄,听得皇后心头一阵发颤,不知道这话中究竟是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惊道:“难道你要?”又急切道:“花落迟,你可不能胡闹!”

她急的竟直呼了她的名字。花落迟想起那一天舜华也说她胡闹,她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胡闹的。“皇后说笑了。皇室子嗣难养,死于腹中的也不计其数,为历朝历代之常事,胎儿无缘无故的流产,想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罢?”

皇后死死的盯着她:“那是老九的孩子...”她紧紧握住她的手:“阿迟,难道仅仅为了你的爱情,你便什么都不顾了吗?哪怕你再狠心,到底是有底线的,你如何能够去残害一个无辜的生命?而那个生命还没有来这世上看过一眼。你就为了和老九在一起,连良心都不要了是不是?老九已经为了你罔顾责任道义,抛弃发妻,惹尽骂名,难道如今,你竟还要他落得一个为了你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管不顾的骂名吗?”

花落迟微挑眉,嘴角带着一抹讽刺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如三月春风般和煦:“孤想不明白,皇后怎么会和孤谈论良心这样一个可笑的东西?良心是什么,它能够带给孤什么?什么都不能,那孤要它又有何用?皇后适才已经说了,孤当然也知道那是九殿下的孩子。可孤也说了,那个孩子并不是孤的。孤对于和孤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和事,向来就不甚在意。那个孩子是死是活,能不能出生,绝不是孤该操心的事情。孤也没有这个义务来操心。至于九殿下,爱情与道德,如果只能选择其一,孤得承认他的选择让孤很开心。孤不会逼他,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孤也尊重他的选择。至于孩子,孤确实是容不下它。”

“你竟这么狠心?”

她“唔”了一声:“或许孤真的狠心罢。这个念头,孤想过,并且现在孤也在想。孤刚才就说,孤容不下这个孩子。自私也好,狠心也罢,哪怕那个孩子是九殿下的,孤照样也容不下。此刻它仍在母亲腹中,不过是孤看在九殿下的面子上,勉强不动它罢了。孤也奉劝皇后一句,孤和九殿下的事情,皇后最好还是不要插手,不论将来是什么样的结果,孤都不会后悔。孤也知道,皇后是九殿下的母亲,让皇后置身事外未免有点不合常理,可皇后若插手其中,这态度着实令孤不喜。皇后进来请孤进宫,孤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孤此时不妨将话说个清楚,皇后若是惹恼了孤,那个孩子,孤便会让它在这个世上彻底消失。若孤恼的严重了,说不定连那个女人也不会放过。皇后知道孤的脾性,也清楚孤的手段,制造一场意外,对孤来说易如反掌,而这世上最不乏的便是意外,意外发生且发生的理所当然的时候,想是没有谁能够将这场意外算到孤的头上,对吗?”

皇后自是清楚的。无力的说了一句:“花落迟,你这是造孽。”

花落迟脚刚抬起,顿了顿,又继续前行:“孤这一生造了太多的孽,也不在乎多这一桩。既然死后总归要下地狱,生前自要活的恣意一些。至于这恣意所付出的代价,却不是孤该操心的。皇后若想要那个孩子,那便好好的看着那个女人罢。”

她想继续一个人逛她的景,奈何身边多了一个舜水,一直缠着她说话,旁边还是有许多人在对她指指点点,舜水看不过去,想要去教训她们,是她拦了。她觉得日头太毒了些,也没心思管那许多,想是皇后也觉得累了,便来到了湖中心的清风小筑。小筑虽带了个小字,却大的如同殿堂。小筑四面通风,陈设齐全,也早已备下了茶水点心,湖中水意凉凉,倒是不像在岸上闷热。皇后和妃嫔及众命妇坐下说话,她不喜欢这些,更不喜欢那些小姐们凑在一处叽叽喳喳的,便径自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舜水跟在她身边,一身粉桃色的宫装配合她一身素白男装,远远看去竟像是一对。她坐在栏杆上,背倚亭柱,栏下便是湖水,她这恣意姿态在今日这样一种诚中显得突兀而怪异,旁边就凑了几位小姐对着她指指点点,她却不在乎。她其实想过先一步离开,这场宴会对她来说也无甚打紧,可日头未免太毒了些,她想着是不是要晚些时候再走。

舜水也小心的坐上去,裙装难免不方便了些,抓着她踩在栏杆上的腿生怕掉下去,嘴里却和她说着话,“嫂嫂,你也不进宫来看看我,我一个人在宫里面无聊死了。我又出不去,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去看你和九哥的。”

她叽叽喳喳的说了好多,声音清脆甜美,笑意可人,她听了便觉得舒心,美好的事物总会让人觉得舒心。舜水道:“嫂嫂,可是母后为什么不同意你和九哥在一起呀。父皇都没说些什么,母后却反对,我问她为什么,她也不告诉我。”声音又雀跃起来:“其实我觉得嫂嫂你和九哥在一起挺好的啊,你们在一起最合适了,没有人比你们两个更合适了。”

她听着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顶着凉意坐在那里昏昏欲睡,昏昏欲睡中又听见那稍微有点熟悉的一句:“真不要脸。”她立刻便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

她有点后悔为何一定要来宫里,夜辰在她进宫前曾殷殷劝过她,说皇后请她进宫定然是为了他们的事情,她心中清楚也明白,皇后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上,不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站在一个罹城之人的立场上,也不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诚然她和九哥有过前缘,皇后当初也对她极为怜爱,可换了一个时间,一个场景,一个身份,一切便不同了。可她觉得,若是不进宫的话,皇后肯定不会罢休,之后没完没了的纠缠,她一定会很烦。不如今日便一次性的把话说清楚,最好能够彻底杜绝皇后阻止他们在一起的念头。就算杜绝不了,那念头在心里面待着便是,实在没有必要一遍遍的嚷出来。

今日里的话她自认为和皇后说的清楚了,皇后那里能不能理解她却不知。只是她认为,进了一次宫,就遭受了这么多的冷眼不屑,是一件很没道理且亏本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委实大度,竟然没有计较,可是她不计较,不代表别人便会适而可止。

慕娉婷那厢便又嘟囔了一声:“不要脸的狐狸精。”

这嘟囔委实算不得是嘟囔,至少周围不少人便看的清清楚楚的,窃笑声便越加大了。舜水脸色气得通红,下去便要和她算账,身子却往后一歪,幸得花落迟手快,才避免了她掉下湖去的惨剧。舜水拍着胸口道了声好险,被花落迟瞪了一眼。花落迟往慕娉婷处扫了一眼,对于她们的不屑回给她们一个更加鄙夷不屑的眼神。慕娉婷当下就恼了,大步朝她这里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不知是谁家的小姐。她微微挑了挑眉头。

此处距离皇后所在处极远,也太偏僻,妃嫔命妇不太注意,皇后却一直注意着她,看见了却当做没看见,只顾着和身边的人说话,眼角却不时往这里瞟上两瞟。想想应该是要看她的笑话。

她不想惹是生非,是非找上门来,她也怕麻烦,刚想带着舜水躲到别处去,路却被美人拦了。她觉得慕娉婷确实是个美人,是一个比她姐姐更加美丽张扬的女子,如果她脸上看着她的表情能够稍微控制一下的话。

花落迟清楚她是来找麻烦的,且找的麻烦还不小,可是她觉得,她好歹是个有身份的人,绝对不能做有辱她身份的事情。眼前的这个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她若是跟她计较了,绝对是一件有辱自己身份的事情。所以她很礼貌的问:“能让个路否?”

慕娉婷看着她倒是直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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