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下堂凰妃:陌上花落迟 > 第十九章 谁对你们之间的感情如此了如指掌

夜辰想,只要她说一句不是,哪怕一句就好,他就把他听到的,都当做是一场笑话。.可她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沉默。

他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眸光黯淡无神,“所以,我听到的都是真的?其实你和顾白已经成婚了?你到现在都是他的妻子?”

花落迟唇角微抿:“对不起,我其实不想瞒你...”

“可你却什么都没有说。”他厉声打断,声音里满是戾气,“我听到这件事,是从别人的口里。而前一刻,我们刚刚分开,我和你做着只有夫妻之间才可以做的事情。下一刻,别人却告诉我,我爱的你,其实已嫁为人妇?”

她的沉默让人窒息,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夜辰,难道这样你就不要我了?”

她极轻极缓的问,他却觉得讽刺而可笑:“落落,我只是在想,难道你真的就需要我?”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却连说一句话都觉得艰难,“你上次告诉我说,你和顾白上过床,我知道,我没有立场指责你,虽然这件事令我很不高兴,你不是个随意的人,若非心中有了他,怎么会和他做那样的事?我知道我没办法让你忘了他,你心里也有我,落落,我听很多人说起你对我的好,你对我比对所有人甚至你自己都要好,我那时就想,你既然和他分开了,日后陪着你的只有我,我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我当初那么霸道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其实说起来也不过是不自信的表现罢了。我知道顾白在你心里很重要,却不知道,他在你心里竟然这么重要,重要到你愿意和他有一抽礼,于礼法道德上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

“我虽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却明白你肯将自己交付于他,定然是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爱他。你说你爱我,我没有怀疑过,只是爱也分轻重,或许比起我来,你更爱的是他。”两个人都默了一阵,他又道:“我不想和你分开,只是我们都需要好好想想。这段感情里,从始至终,都不只我们两个人。可最后终究要出去一个。”顿了顿又道:“我会住到外公那里去的。”

她没有说些什么,连挽留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夜辰出了大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才颓废的跌坐在椅子里,面无表情,扶在椅把上的手却青筋暴露。

夜辰当真住进了楚府里去,这件事在某个圈子里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

楚棣将夜辰观察打量了许久,看着他沉峻的容颜终究是不敢说些什么,炯炯的命人收拾了客房,小心的请他住了进去。

无衣待在他身边想要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找不到,最后和楚棣对视一眼,问了一声:“怎么了?”楚棣唏嘘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心头却想,指不定是夜辰已经知道了五年前他们王上和无双公子的婚礼,果然,还真的闹矛盾了。

凤九和夜菁凑在一块,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冥思苦想,都在思考着这个稍微有那么一点严肃的问题,最后看着寒江雪,指望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重棠早已将一天十二个时辰紧跟着花落迟的千川抓了过来,千川却皱着眉头,“那天主子放了我假,我什么都不知道。”

夜菁神经兮兮的说:“是不是夜辰可能知道王姐已经嫁人的事了?”凤九道:“不是可能,是肯定,他们两个若是闹了矛盾,定然是因为顾白的缘故。”

夜菁对顾白这个名字不陌生,但却对于他和花落迟及夜辰三人之间的事情稍微有那么一点不清楚,只是愤愤道:“说起这个顾白我就来气,当初和王姐成了婚,第二天就不见人影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消息,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最好还是死了罢,若是活着的话,王姐和他之间怕还是有那一层夫妻关系,这么烂的男人,我都替王姐感到委屈。”想了想又问,“不过,这个顾白对他们之间的影响有那么大吗?你看看这些天,王姐心情差的跟什么似的。动不动就发脾气。”

她突然就想起那一天花落迟和她说的其中一句话:“一个顾白,就可以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她当时并不以为然。两个人的感情若真是坚定道无可摧毁,区区一个顾白,如何能够分开他们。

凤九叹息一声道:“当然能。”一个对他恨之入骨,却偏偏有着牵扯不断的情事,一个和他是生死之交,中间却夹了一段桃花情缘。一个心知肚明者,一切却始终稀里糊涂。.这件事若不说个清楚,两个人的矛盾怕是永远都无法调和。别人或许不明白,她却知道,顾白是他们两个人的生命里,最大的变幻莫测,最恐怖的变数。

夜菁愣了愣,“那怎么办?那他们两个...”顿了顿道,“夜辰这个人罢,其实不怎么好,但其实也不是那么差,若真要我寻出一个能够配得上王姐的人,最合适的其实就是他。因为王姐的心在他身上。若像你这样说,中间夹着一个顾白,他们两个这矛盾还能够调和吗?万一调和不好,两个人就此崩了怎么办?”

“崩了也好。我本就不赞同他二人在一起。”凤九拧眉道,“不过想想应该不可能。他们两个,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算真的因为顾白闹崩了,最后也不会分开。”这两个人,宁愿彼此折磨着生活在一起,痛苦不堪的把所有的折磨都当成是独一无二的甜蜜,也不会离开对方身边。那是她一生的命,也是他一生的情。是他们这一生最大的宿命。

夜菁唏嘘了一会儿,又道:“你说顾白当初去哪里了?会不会已经死了?”凤九眸光微闪,“死了怎样,活着又怎样?”

夜菁哼了一哼,道:“死了的话,万事大吉,若是活着,就算王姐不承认他的身份,当初那抽礼却是做不得假的。”又讽刺的笑了一声,“像阿九你说的,若夜辰当真这么顾忌顾白,这件事怕是不好收场。”又叹了一声,“这两个人,一个府中妻妾成群,一个又已成婚,若真是放在普通人家里,怕早不知落得个什么惩罚了。”又低声道:“偏生他两个,就这么凑在一块了。”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就这么凑在一起了。”言中尽是唏嘘惆怅的意味。

凤九也沉默下来。

南方多雨,夏季更是多雨,白日里还是晴空烈日,入了晚间竟乌云滚滚,落下雨滴来,雨滴由小渐大,顷刻间便大雨磅礴,凤九撑着一柄油伞进了栖迟殿,进去之后就发现花落迟正坐在书案前出神,面前摆了一本奏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什么都没有看的进去。

她将身上的披风随手扔给一旁的寀阙,踩着光亮的清晰可见人影的地板走过去,脚下发出轻微的声音,花落迟敏感的醒过神来,看见是她,轻轻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来了?”

她自书案后起身,来到旁边小殿,让凤九落了座,寀阙奉上茶来,凤九呷了一口,道:“我来看看你。”又漫不经心道,“顺便还有个消息要和你说。”她深深地凝望着她,“一个从帝都城传过来的消息。”

花落迟一愣,想了想,“是不是关于长歌的?她出事了?”

凤九摇头,“不是,定安将她照顾的很好。”她默了一会儿,“是关于夜辰的。”

花落迟听到夜辰的名字,失了一会儿神,端起茶杯装作要喝茶的模样,道:“他不是在罹城吗?难道已经回去了?”

“没有。”凤九难得的叹了口气,看她半晌道,“他还在楚棣府里,据说是足不出户。”见花落迟更加黯然,又道:“但这件事,确实是关于夜辰的。而且,”她深吸了口气,艰难道:“还是关于另外一个女人的。”

花落迟手中的茶盖“砰”一声撞在茶盏上,发出好清脆的一声响。

凤九从腰间别处一个小纸条,递给她,花落迟将茶盏放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了过来,展开一看,面色却倏然便了。变得异常苍白。

她闭了下眼,握紧了拳,指甲刺进皮肉之中,生生的疼。

凤九陪她静默了许久,见她脸色越发苍白,唇间无血色,整个人浑身颤抖,似是处于一种频临崩溃的阶段。半晌才开了口,声音压抑的有些颤栗:“他知不知道?”

凤九道:“应该不知道。皇后写了信给她,这两天应该到了。上面只是说自己重病,要他赶紧回去,却没有提这件事。想来,皇后也是怕夜辰知道了,更加不愿意回去。”她问了一声,“如果你认为他该知道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告诉他。”

“不用。”花落迟道,“他若回了帝都,自然会知道的。你别告诉他。”

凤九道:“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可以......”

“别......”花落迟忙抓紧了她的手,“阿九,你别胡闹。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谁都别管...”

凤九凝眉,口气不愉,“可是你们两个......”她似是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你们两个之间,有了一个顾白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出了这一档子事,你还想不想和他在一起了?你什么都为他着想,什么委屈都自己受,你怎么就不想想,要对自己好一点?”

花落迟头疼的捂着额头,痛苦呻吟了好半晌,“顾白的事,顾白,我尚没有想好要怎么告诉他?他虽然误会了他在我心里的位置,我也没有办法怪他。毕竟当初,那个时候,我是真心实意要嫁给顾白的。我和顾白之间的那抽礼,终究是算不得假。”顿了半晌又道,“至于这件事,阿九,你让我好好想想。”她抱住头,心疼的无以复加。凤九终究是无声无息的走了出去。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些。

她在殿中坐了许久,眼神空洞,面上尽是死气沉沉的面无表情,良久,慢慢的滑落到地上,倚着桌椅黯然神伤到天明。

隔日,夜辰果然收到了来自帝都城的信笺,是皇后亲笔书信,言说重病在身,让他立刻赶回帝都城。信中言之凿凿,似是做不得假,把信交给他的楚棣也是一脸忧心,“表哥,你是不是要回帝都了?”

夜辰抿唇,良久道:“你帮我收拾一下,我先进一次宫。”楚棣便知道他要回去了,这次进宫,想必是和他们主上辞行了。转而又叹了口气,两个人之间还有个矛盾未解决,眼下这人走了,万一再出了什么事,岂不是更难收拾?他却不知已经出事了。

夜辰不想回去,可皇后的信笺来得急,不像是作假,他身为人子,就必须要回去一趟。可这里上还有一个他牵挂的人。他这些日子一直在躲她,他尚没有那个勇气去见她。他们之间隔着一个顾白,一个他们生命里最大的变数。他们都需要好好想想,他不想和她分开,却也不想他们日后的感情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眼下既要离开,他便要将话和她说个清楚,确切的说是问个清楚,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关乎他们之间感情的答案,一个与顾白无关的答案。

可他进宫之后,却没有见到花落迟。

寀阙恭敬道:“请殿下恕罪。我王身子不适,眼下正在静养,拒不见客,殿下还是请回吧。”夜辰拧眉,“本王是客人吗?”

寀阙犹豫了一下,仍坚定的拦在他面前:“我王说了,所谓的客人里,谁都可以见,唯独九殿下您,决不能进去。”夜辰的气息顿时沉了下来。她不见他?是不想见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见他?

他勉强定下心神,说了一句:“你进去告诉她,本王有急事,需要回帝都一趟。”

寀阙还是很犹豫,他眼一瞪,她便立马进去了。他在殿门口等的很心焦,有一种想要冲进去的冲动,这殿门口的禁卫尚且不是他的对手。可他还是在那里安静的等着。

仅片刻时间,他却像是等了几个时辰,寀阙出来却说了一声:“我王命婢子告诉殿下,请殿下一路小心。”

他原本以为可以进去了,却不想听到的竟是这样一句话,他来不及心伤,只是质疑的问了一句:“她没有再说些别的什么?”

寀阙越发恭谨:“我王只有这一句话,请殿下一路小心。”

夜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没有指望她能够和他一起走,可他将这件事告诉她,她却没有让他进去,没有留他,她最起码甚至连他要回帝都城的理由都没有问起一句,她只是说了句一路小心。且是由别人传给他的。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在呼吸之间凝固起来,才轻声道:“好。”他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转身欲走时,身形却又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离去了。

他出一趟城门的时间,早已不知往城中王宫方向回望了几回,楚棣在他身后叹了口气,看他一眼又叹了口气,最后却什么话都没说。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想着,两人这回的矛盾似乎闹大了,眼下这人要走,他家主上竟不来送送?

直至出了城门,夜辰才终于死心,翻身上了马,却迟迟不肯离开。楚棣叹道:“表哥,走吧。要来的话早就来了。”夜辰像是没有听得进去,只是执着的看着城门,最后确定她真的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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