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花落迟,就不是一个肯拘泥于规矩的人,十年后的她,添了一个叫做夜罹的身份,于规矩这一方面,恰恰有越发张狂的势态。.她不喜欢权力,她也曾是权力的牺牲品,而如今她却不得不依附权力,掌控权力,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包括与夜辰的爱情。
不论是谁阻止,她都不会动彝夜辰在一起的念头。她曾经那么真切的想要忘了他,决绝的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而今和他在一起,决心自是不容小觑。凤九他们对于她和夜辰的事或多或少的都知道一些,他们也不是什么会死守着一条规矩的人,便没有任何人会阻止他们两个。至于其他人,其他人的想法于他二人之间根本无关紧要。感情只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情,向来容不得他人来插手。
夜姜走后,夜辰问她:“如果姑奶奶当真递了折子给父皇,父皇怕是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花落迟道:“她不会。夜姜长老是个聪明人,孤却是个狠心之人。她了解孤,那道折子若真递上去,孤可不介意让罹城再乱一次。”
夜辰奇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罹城王位空虚多年,期间乱象丛生,九殿下,孤的话,似乎并不难理解。”她顿了顿,“就像是长歌的事,长歌是罹城唯一的小公主,担有一个王储的身份,待孤身后,便是她承孤王位。可孤却不想她沾染权力,这东西太美好,也太邪恶,对她都没有什么好处。这也是孤愿意将长歌留在你身边的原因之一。关于王位,孤私下里着意的其实是夜菁。可是三大长老却不这么想。孤将长歌留在帝都,他们私下里见孤时,已经有过数次谏言,却始终没有将这件事告知满廷臣工,就因为他们了解孤的脾性,孤不想让一件事发生,这件事就绝对不能发生。因为后果是他们承担不起的。”
夜辰愣怔道:“我虽然不是罹城之人,但也知道长老院里三大长老担有监察王室的职责,权力之大足以废王。就算,就算你敛了权,他们也不至于会这般顾忌罢?”
花落迟“唔”了一声:“他们不会顾忌孤,但是九殿下,当初他们拥护孤,纵容孤,孤今日里所谓的任性妄为皆是他们当初自以为是纵容出来的。九殿下,孤不是明君,更不是什么贤主,孤也不会收买人心,可整个罹城,乃至整个帝国南方,皆在拥护于孤。区区一个长老院,不知九殿下以为是孤废了他们的几率大,还是他们废了孤的几率大?”
夜辰突然就想起以前夜凉说过的一段话:“罹王这个人,暴虐嗜杀,天下却皆传其仁德。一个眨眼之间可以屠尽七城之内百万军民暴虐嗜血的君王,一个可以为一己之私倾城举事自私霸道的主上,却恰恰有着令人敬服的才干,独特的政治魅力,治下清明,社会安定,百万大军莫不誓死效忠,剑之所指,无不披靡。就像这世上总有一种人,活一种姿态,在不同的人眼里,却是不同的姿态。”
花落迟拍拍他的脸,将他拍回了神,他愣愣的看她半晌,静了一阵,又唏嘘了一阵。
女子笑了笑:“九殿下,孤说的可是哪里有假?”
夜辰睨她一眼,心道一声没有。又搓了搓手背上起的鸡皮,“拜托,你好好说话,这样我还真不习惯。”
花落迟挑眉,“唔,如果你我要成婚,你便是孤的王夫,日后在这罹城宫中,日日相对,若是不习惯的话,似乎不太好?”
夜辰遥想了一下她所说的他们日日相对的日后,浑身就是一个激灵。花落迟笑出声来,毫不顾忌远处的千川及宫人牵住他的手,姿态亲昵,“以前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在我面前摆你的架子,口口声声都是本王,我还真当你不可一世,没想到你也竟有这样一天?”
她话中尽是取笑意味,夜辰听了倒也不恼,只将她的手放至唇边,细细亲吻,眸子里的深情与亲密显露无疑,他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两个人静立在百花盛开的园林中,姿态显得美好而静谧。
她在他怀里低声道:“夜辰,等有一天,如果可以,我们两个就离开,不去帝都,也不在罹城,找一个平静的地方,像普通的夫妻那样生活,好不好?”
夜辰闻言将她搂的越紧:“好,我自然是好的。这皇子身份,别人或许艳羡,但其间滋味,只有自己才清楚。我本来也没有什么贪恋的。只是你这里,怕不是那么容易?”
花落迟道:“我又何曾贪恋权力。当初,”她眉心微拧,“当初我也没想过要做这个位子,不过都是被人逼上来的。.等有一天,时机成熟,我就将王位还给阿菁,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带着长歌离开,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夜辰,到时候,我再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夜辰,到时候,我再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夜辰顿时激动起来。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你最爱的女人告诉你说:“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还能让人激动的无以复加,连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急不可耐的低头吻她,以爱入骨髓的姿态掠夺她的呼吸,鼻息相间,呼吸相闻,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此。无关乎任何欲望的纠缠,仅仅是关于爱情的渴望与颤栗。
不远处的千川和宫人似乎退的更远了些。
花落迟揪着夜辰的衣襟将他推开,呼吸有点急促:“行了,别闹了。”夜辰有点不满,还想再吻,被她瞪了一眼才不甘不愿的罢休。“落落,我们什么时候回帝都,这里不是我的地盘,住着总有点别扭。”
花落迟晲他一眼,“罹城是你的地盘,孤在那里也未必会被束了手脚。”转身要回自己的寝宫,夜辰巴巴的跟上,牵了她的手,听她道:“阿九受了重伤,如今又是多事之秋,我暂时还去不成。怎么说,还要等上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我要在这里至少住上一个月?”
花落迟对他这诧异的语气表示很不满:“怎么?竟还委屈你了不成?孤身为罹城之王,哪里就能随便离开?你若是不想住,大可自己先走,你不在,孤还能定下心来处理政事。”
夜辰再也不敢说些什么。
越过千川的时候,夜辰朝这个包的一通黑唯独一张脸白白净净的小白脸看了一眼,对花落迟低声道:“西北襄城的千川将军?什么时候混到一个肖卫的地步了?”
花落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告诉他一句:“晚上有场宴会,是专门为你接风的。”
她其实并不想那么麻烦,夜辰是来找她,便是关于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其他人无关紧要,搞个宴会显得有点多管闲事。奈何夜辰多了个皇子身份,她也有个夜罹的名字,便注定了两人之间的不寻常,天朝最尊贵的九皇子殿下亲临罹城做客,出于礼节,总要好好的招待一番。
夜辰问她:“我能和你坐在一起不?”
花落迟对他的要求从来就不会拒接,只因她笃定了凤九会一脚将他踢开:“如今罹城正是多事之秋,至于你和她的麻烦,还不是解决的时候,你最好也就别将这麻烦捅出来。”
夜辰愤愤的诅咒了一声,只得不甘不愿的坐到了一个与花落迟距离保持的足够安全的地方去。
除了凤九夜菁等人,没人知道他其实就是那天在龙舟盛会上出现的那个楚棣所谓的长的奇丑的戴着面具的男子,更没人知道他与自家主上的那份子纠缠,夜辰与凤九并称帝国天朝之内南北两大战神,战名传扬天下,罹城之人对其也是心向往之,夜晚的宴会上,百官俱是争相目睹天朝九殿的真颜。
罹城之内男女同尊,政廷之上多有女官,罹城政廷之相便是女子,名唤莫筠。官中之女子,年长者有之,年轻貌美者更甚,对于夜辰的好奇心自然更盛,打量他的目光足以称得上是放肆且大胆。花落迟眸光微眯,对于这些人垂涎她家男人的美貌表示非常不满,“天朝九殿向来是秀色可餐,众位女卿可是看够了?”她自己正看得不亦乐乎。
廷中女官皆大笑出声。夜辰掏了掏耳朵,真粗鲁,一点都没有他家落落温柔。
凤九等人看夜辰的眼神活像是看一个玩具。
楚棣正坐在夜辰下首,离他最近,倾过身子低声对他道:“表哥,主上的床睡起来怎么样?还舒服不舒服?”
夜辰置之不理。
凤九和夜菁对视一眼,靖王举杯高声对夜辰道:“天朝九殿下一向是翘勇善战,所向披靡,我罹城对殿下向来是敬仰有加,本王也曾与殿下有数面之缘,还记得上次见面似乎是几年前的事情,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处与殿下相见,不知殿下不远千里来到罹城,缘由为何?”她明知故问。
夜辰挑眉,夜菁私下里和他关系并不好,两个人见一次面便闹上一回,打打闹闹从十几岁的时候到现在,也算有一份别样的交情。他习惯了夜菁野蛮骄奢的模样,但这人一做起表面功夫,他就全身鸡皮疙瘩直掉。
他瞥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寒江雪,那人正阴着一张脸看着他,夜辰唇角勾起,淡淡道:“靖王难道不知?靖王上次来帝都,是几年前的事情,分别的时候,靖王死抓着本王的手,说不舍得本王。本王感念靖王心意,这不,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当然要往罹城走一趟了。”
夜菁唇角直抽,感觉到身边的人气压沉了沉。她心头愤愤的诅咒了一句,然后狠狠的坐了下去。她不过是调侃一句,又没想着他会说实话是为了王姐,可他说一声是来看他家外公的怎么了?有必要挑拨她和她家男人的感情么?她转过头嬉皮笑脸的看着寒江雪,偏生夜辰说的是实话。当时的她恶作剧,的确是抓了他的手,也好像是说了一句舍不得他。
寒江雪冷着脸没有理她。
夜菁再转头狠狠的瞪着夜辰,哼道:“九殿下向来丰姿俊逸,帝都城内担了个第一美男子的称号,一向是无数思春少女深闺少妇的梦中情人。这世上倾慕殿下的女子何其多,便是我罹城也有不少。昨天政廷议事时,楚长老突然提起王姐的婚事,说是要在罹城世家里为王姐挑选王夫,早已备下了人选,无一不是罹城之内数一数二的人杰。本王却想着,像王姐这样的奇女子,这普天之下怕是寻不出一个足以与她匹配的男人。可是今日里见到殿下,才发觉自己是孤陋寡闻。殿下也是奇才,不论才干与家世,足以匹配王姐。若非自古传下祖训,罹城王室与帝都皇室之间不得姻亲,”她顿了好一会儿,眉眼微挑,“殿下府中又妻妾成群,”她笑的颇为得意,“本王倒是真的想喝到殿下与王姐的喜酒。”
楚棣几个连忙起哄,廷上众臣皆当笑谈,不放在心上,花落迟和夜辰更是充耳不闻,只是一个瞥了一眼夜菁,一个睨了她一眼,倒是女相莫筠道:“王上的终身大事不仅是长老们的一块心头病,也是臣等心头的一块病,王上自承王位以来,一直孤身一人,臣等看在眼里,心头难安。王上虽早已坦明已嫁为人妻,并育有长歌公主,却多年来不见王夫之身影。王上曾言与王夫之间此生缘断,终此一生再无法相见。臣虽不知发生何事,却听得出王上言中之悲痛。王上是重情之人,也是钟情之人,臣心感敬佩。可王上不仅仅是自己,也是一城之王,一国之王,王上的婚姻大事不仅是王上自家之事,也是国事。臣也知道,五年前的事对王上伤害甚深,可王上迟迟不肯立夫,怕也是不妥。”
凤九和夜菁等人早已变了脸色:“莫相慎言。”
场上有人惊有人惧,有人茫然不知所以,夜辰不知莫筠所说的五年前的事是什么样的事,转头想问楚棣,却见楚棣一张脸苍白无比,他在场上扫了一圈,发现很多人都苍白了脸。
他直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抬头去看花落迟,他二人之间隔了十几层阶面,他抬头看她时只能看到她微抬起的下颚。他的目光落在她垂在桌面紧握的手上,手背上的青筋显得异常刺眼。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莫筠却早已起身跪了下去:“臣自知失言,请王上恕罪。”
上位之人却已甩袖离去。一趁好的接风宴,在夜辰茫然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冷了场。
他起身拽住想要离开的楚棣和重棠,拧着眉头问:“怎么回事?五年前发生了什么?”楚棣和重棠对视一眼,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徒留下一声叹息。他的眸光一一扫过无衣,寒江雪,夜菁,甚至是不远处正盯着他莫名其妙的看的千川,最后落到凤九身上,夜菁抓住凤九的胳膊,对她摇头,凤九看着夜辰,静默了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你去问她吧。”
他找到花落迟的时候,看见她正坐在百花园里的湖边,手里捧着一坛子酒,姿态有些癫狂,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他连忙跑了过去,将她手中的酒坛子夺了下来,手一扬就扔到湖里去了,然后搂住她,眉心死死的拧起:“落落?”
花落迟酒量并不好,虽不至于一杯就倒,但意思却差不多,况她刚才喝的是千川酿的最烈的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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