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夫人见汐月很快地转移了话题,也就识趣地没再多问。
但是有一点宁夫人是肯定了,那就是安妃的心里果然是有他人的。
既然她不愿提及,那宁夫人也就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每个人都有保留自己秘密的权利。
宁夫人的嫂子在厅里一直喋喋不休地夸奖了半天燕王,淑妃先前还和她寒暄着,可越到后来越觉得这个女人三话里就有两句话不着边际,她忍不住想,这宁夫人怎会摊上这样的一个嫂子?
“她大哥大嫂,你方才说王爷所救之人是被暂且安置在里军营不远的难民营里的吗?”淑妃又问,她觉得她作为燕王的妻子,这北平城的女主,自己的丈夫在前方御敌,自己理当在后方为他做些什么的!
事不宜迟,淑妃赶紧吩咐秦管家备些上好的粮食,然后再带几个伙夫,她要随着这宁夫人的哥嫂回到难民营,然后给受难的百姓煮粥,做饭!
听到淑妃这么说,宁夫人的嫂子连连称赞:“这北平城的老百姓有你们这样的主子,可真是享福了,燕王在前方打仗,王妃在后方帮助他!这北平城的老百姓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淑妃发现这个女人还真是长了张善于谄媚的嘴。
午后,淑妃带着一行人来到了难民营。
张罗着伙夫给那些个难民做好了喷香的饭菜。
“乡亲们,你们可知道,这可是堂堂燕王妃啊,她亲自来给咱们送饭,可是咱们的福分啊!”依旧是宁夫人那个嫂子在人群中广为宣传。
不过也好,看来这女人也不完全是个坏事的苗子!她这般做,确实可以树立自己在百姓当中的威信,何乐而不为呢?淑妃暗自想着。
果然,这百姓们听到那个女人的宣传,立即拍手称快:“燕王万福金安,王妃万福金安!”几十个百姓感激地跪倒在地。
“百姓们快快请起,这是我应该做的!”
城外军营中。
燕王正在和众位将军商讨明日的作战方案。
一个小卒来报:“燕王殿下,王妃今日带了伙夫和粮食,正在难民营中广散布施呢!这百姓们可都是感激涕零啊!”
小卒一说完,众人都称赞起来,都说王妃可是燕王的贤内助。
这点燕王是承认的,这徐仪华本就是将门之后,她是一个有智慧的女人,自己走到今天,她的确是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的!
她能及时给自己排忧解难,及时给自己所要的帮助,及时处理好自己身后的一些事情,今日听说她在难民营中忙碌,燕王的心中自是欣慰。
商讨完事情,燕王带着朱高帜去了难民营。
淑妃正忙碌在众难民中间,亲自给他们盛粥,丝毫没有一个王妃的架子。
燕王在一旁看着,嘴角溢出了久违的笑容。
“娘亲,你歇歇,孩儿帮你!”朱高帜赶紧过去接过淑妃手中的汤勺。
淑妃抬起头,正好迎上燕王赞许的目光。
好几日不见了!
燕王居然在对她微笑,这抹微笑在夕阳的余晖里是那样的温暖,淑妃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仪华,辛苦你了!”燕王感激地说。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淑妃浅浅地笑着。
她的笑让燕王回到了十九年前,十九年前,她嫁于自己的时候,也是这么羞涩的,浅浅的笑容,时光在这个女人脸上到底留下了些许的痕迹,燕王曾经有段日子觉得对她厌倦了,疲惫了,甚至不想和她呆在一块儿,可今日,他觉得他愧对眼前这个女人。
宁夫人的大哥大嫂正喝着热乎的粥,看到一个玉树临风的人到来,还听着王妃在称呼他王爷,宁夫人的大嫂赶紧用胳膊肘攘了攘只顾埋头喝粥的丈夫,“婴宝,你看!”
“有什么可看的!”婴宝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依旧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此时还有什么比吃一顿饱饭重要的呢!
“吃,傻货,你就知道吃!”宁夫人的大嫂莫娘狠狠揪住了丈夫的耳朵,婴宝疼的直咧嘴。
“你快看,那就是你的妹夫!燕王!”莫娘低声说道。
顺着莫娘指的方向,婴宝看了过去。
一袭白衣的中年男子披着一个黑色的斗篷,正站在夕阳里,和王妃说着话,他身材魁梧,面目俊朗,身佩宝剑。
两人看着呆住了,被他强大的气场所感染,他们不禁感慨起妹妹的命运真是不错,这样的男人真是少有的尤物!
昨日里只是远远在城墙之上看见他,看不大清楚,今日可以这么近的看着他,所有的百姓都觉得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燕王亲自来看他们来了。
很快,燕王和王妃就被百姓层层围住。
“燕王殿下啊,这北平城中的百姓真是有福啊!”
“燕王殿下啊,一定要狠狠教训那鞑靼啊!”
百姓们今日先是亲眼目睹王妃的尊容,接着又看到了燕王殿下,百姓们突然觉得这一生都值当了,围着燕王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燕王始终面带着和蔼的微笑:“百姓们大可放心,本王定当竭力把这鞑靼赶出我北平的疆土,还你们一个太平的日子!”
“燕王千岁!”
“燕王千岁!”
百姓的呼喊声一波接着一波。
“婴宝,你说咱们以后有了燕王这样一个靠山,还怕没有荣华富贵?”莫娘低声说着。
“你不要再打婴宁的主意了,当初咱们那么对她,可以说是丧尽天良了,我肠子都悔青了,今日我说别去那燕王府,你偏要去,这么些年了,这婴宁心里的伤痛才好些,这下可倒好,今日咱们一闹,想必她又该伤心了!”婴宝觉得自己就这么一个妹妹,爹娘死的早,自己非但没有尽到一个当哥哥的责任,还在她的心口上重重扎了一刀,他根本就不配做一个哥哥的。
“这能怪谁?当初要不是你好赌,欠了那么多外债,那些个债主逼着要腾出房子,我能撺掇着你去卖你妹妹啊!”莫娘白了婴宝一眼,“再说,她若不是进了窑子,能被燕王看上!我看咱们可是她的大恩人呢,她应该感激咱们才是!”
“莫娘,我还是那句话,就此打住,以后不要再去叨扰婴宁了,咱们不配!”婴宝此时最大的心愿就是,只要妹妹能过的好,就行了,至少这么些年来,自己心里的负罪感能减轻些!
“不行,我才不听你的呢,我可是穷日子,苦日子过够了!”莫娘才不管婴宝的劝阻呢!
莫娘使劲掰开人群,“大家让让,大家让让,让我过去,我是燕王殿下的亲家!”婴宝在后面使劲拽都没能拽住这个女人。
人们听到这个女人口出狂言,都投以不可思议的眼光,就这么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怎么能是燕王的亲家呢?真是疯子!
燕王也觉得奇怪,怎么这么一个降酸刻薄之相的女人,在人群中直呼是自己的亲家呢?
淑妃一看又是宁夫人的嫂子,很是厌恶。
“淑妃娘娘,淑妃娘娘,你快和燕王说说,我是谁!”
燕王疑惑地望向淑妃:“仪华,你认识她?”
淑妃附着在燕王耳朵上,低声耳语了句:“这是宁夫人的嫂子,今日去过府上了!”
“哦!嫂子?”燕王蹙了蹙眉头,这宁夫人从来没有提起过她有亲戚,燕王一直以为她是一个苦命的孤儿,怎么会好端端冒出一个嫂子呢!
“莫娘,你快不要丢人现眼了!”婴宝也从人群中挤出来,赶紧拉住莫娘的胳膊。
燕王看见这个男子大约二十大几的年纪,面貌倒也清秀,眉宇间和宁夫人还真是有几分相似,看来这个就是宁夫人的哥哥了。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有羡慕的,有疑惑的!
燕王一时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收拾这个摊子。
朱高帜快步上前来,拦住莫娘,“大胆刁民,居然口出狂言,这可是燕王殿下,怎么能是你们的亲家呢?是活的不耐烦了吗?来人,给我拖下去!”
“帜儿,不得无礼!”燕王赶紧阻止了帜儿。
“这位官爷,我们没有胡说,燕王府中的宁夫人就是我们的妹子啊,俗话说的好,长兄为父,长嫂为母,难道我们不能称呼为燕王殿下的亲家吗?”莫娘见这朱高帜的气势,心里有些恐惧,说话的时候微微颤抖着,但是还是大着胆子解释了一通。
燕王微微笑了笑:“是,既然你们是婴宁的哥嫂,那算是我的亲家!可否借一步说话?”燕王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认亲,毕竟不太合适,想要把这夫妻俩带到另外的地方说说话。
既然这婴宁有哥嫂,她怎么会在青楼出现呢?这宁夫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孤儿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百姓们悄悄议论起来,想不到这和他们一起被救出来的夫妻两人竟然是堂堂燕王殿下的亲戚,这简直是万分的荣幸啊,让人羡慕极了!
这莫娘见燕王都承认自己是他的亲家了,瞬间在人们面前直起了腰杆,扬着头,拉着耷拉着脑袋,不发一言的婴宝跟着燕王殿下进了难民营中的一个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