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时仿若不觉地向前走去,面容冷凝看不出是冷漠还是不耐。
洛安城的街道是大多数是很规整的井字形,月时的步速很快、转弯也很急,却并没有把身后那条尾巴转晕。
当然也有可能是刘顺本身就是本地人,极为熟悉洛安城的房屋布局。
虽然前面那人没有察觉到他的痕迹,刘顺还是察觉到不妥:为何以往健步如飞的步伐现今却略显拖沓起来?这么一会儿以他的内力应该是不会觉得累的。
没有时间细究这些,刘顺把全部心思用在跟上月时以及不让她发现这上面,至于自己脚后跟上面那一片与周围行道树的叶子没什么不同的树叶,他更是没放在心上。
月时仿佛迷路了一般在洛安城里没有方向地窜来窜去,一会儿往东一会儿朝北,一会儿又掉头向南。
刘顺暗道:“不会真的发现了自己,想逗着自己玩吧?”
想着又摇头,若是“楚月”发现他,哪里会逗他玩,恐怕直接动手了。
于是刘顺就这样一边忐忑又一边自我鼓励地跟着月时。
突然,在有一个急拐弯儿后,刘顺迎面就看见一堵墙,而月时完全不见踪影。
冷汗顺着颈项落下,天气难得的非常好,在此刻却显得尤为毒辣,狠烈的阳光照射在刘顺身上,让他极为不舒服,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很不错。”冰冷的声音从刘顺身后传来。
他连忙转过身,惊恐地看着这个白衣女子。
“我想知道你们这些狗到底有多少分量,还不错,没让我失望。”月时说着手一抬,一片万形叶从刘顺的裤腿上飘回她手里。
“毕竟,不是谁在这万形叶的压制下还能健步如飞。只能说你虽然灵气并不浓郁,体力却是相当好,以至于压制了你的灵气你却依旧跟得上我。”
月时讽刺一笑,手上的万形叶化为粉末飘向空中。
按照以往的习惯,月时应该把用过的万形叶重新变回灵力吸收进体内的,在现在她让这叶子消失了,嫌弃的捻了捻手指,皱眉。
刘顺突兀地跪下来,全身开始颤抖痉挛。
“不用害怕,我现在还不像对你怎么样。”
刘顺却像没听到一样,脱力地倒在地上。看样子居然是在刚才无意识透支体力,现在产生副作用。
月时听说季剑有一种修炼方法是针对那些修灵没有天赋的弟子的,习得这种方法的人体力会大幅提高,平时做事也会展现出比普通人高出许多的功夫。
各个门派那些普通的无法修灵的子弟里,就数季剑的最为厉害,现在想来这种强大居然是以透支以后身体活力的方法来达到的。
月时眉头皱的更深了。
“说吧,你是季剑的什么人。”
刘顺难受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并不作答。
月时两部上去提起刘顺的头,头发扯着头皮,承载着刘顺整个身体的重量,针扎一样的疼痛让刘顺叫起来。
“你自己不说就别怪我了。”月时淡淡道,手指向刘顺额头探去。
眼看就看碰到他的脑门,那纤细的手指突然转个弯向身后一处射去一道灵气,那提着刘顺脑袋的手也就势转个弯把刘顺向身后的方向一推,挡住了那道偷袭。
刘顺胸口有一个细细的伤口,一把精致的暗器插在上面,血很缓慢地流出,随着刘顺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口,越流越多。
很快,这个刘顺就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月时松开手,冷眼看着他了无生机地滑落地面。
不知道你会怎样想,死在自己同门手里。
一个穿着精细的黑衣男子来到月时前面,看着地上的刘顺似乎又有些惶恐。
月时冷笑:“别装了,你既然出手就该料到,你的同伴很可能死在我手上。担心他,就该直接出来交涉而不是暗地伤人。”
那人明显一愣,然后毫不尴尬地笑道:“姑娘慧眼,在下也并无恶意,只是这奴才冲撞了姑娘,而姑娘又是我们主子想邀请的贵客,所以在下看不过,便耍了小手段把他除掉。”
那人说着行了一礼:“楚月姑娘见谅,不要让一个小小的奴才坏了兴致。”
月时嘲讽一笑:“我从来就没什么兴致,尤其是对你这种咬狗的狗。”
那人面色僵了僵,还是克制住自己柔声道:“小的脏了姑娘的眼,不过小的是奉了主子的命来邀请姑娘参加我季剑的晚宴的,还请姑娘看在我季剑的面上,饶过小的。”
月时冷眼看黑衣人成竹在胸的样子,顺着他的意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们主子是谁?”
黑衣人朗声道:“小人唤阿八,主子正是季剑世子、族长唯一的公子季吴采!想必姑娘定是听说过我们主子的。”
原来是季辰的堂兄。
月时想起季辰提起家族子弟一脸不屑的样子,以及那一声声“精英精英”的,就暗自好笑。
这里是个没有人经过的死胡同,外面是普通的商贩的叫卖声以及来往行人的走路交谈的声音,这里却是躺着一个死人,站着两个漠不关心的人。
不待月时回答,阿八就递上一张请帖说道:“这是我们主子特意差遣我送来的,楚姑娘一定不能辜负我们爷的美意。”说完眉眼一弯,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月时。
“什么时候?”月时问,然后如她所料看到了阿八越发满意的表情。
“就在两天后,宴会将在藏禾园举行,姑娘是外地人,恐怕不熟悉,我们主子会让我去解宅接您前去。”
“不必,”月时抬手阻止,不想把解宅牵连到自己的麻烦事里,“我自己能找到。”
阿八笑了笑,退后一步行礼道:“既如此,小的就退下了,请姑娘准时出席。”
月时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八看似礼貌实则毫不客气地离开,紧了紧手中的请帖。
红色的请贴上印着三个烫金大字:藏禾宴。
季剑啊季剑,你们这是有所预谋请君入瓮,还是要引狼入室呢?
月时向胡同外走去,踏了两步便消失不见。
与她一起消失的还有地上的刘顺,以及刚才还滚热刺眼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