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时把剑一挥插入地面一尺,土地沿着刀锋裂开一米,竟然全是由剑气切割出来、没有一点参差不齐的。
红唇微动,古老而深奥的咒语从口中滚动出来,一字一句都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语言的力量是无穷的,所以向来有“子不语”的说法,而这些由特殊文字组合成的咒语,也被称作言灵。
那些咒语从月时口中发出,然后变成一串如有实质的符号向远处蔓延,速度之快让人咋舌,远远看去就是放出了一群飞窜的老鼠。
法术,地灵篇。
地灵篇是月时在楚深地下书库里找到的一种法术秘籍,月时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才学会这个以刺探情况为主的咒语,用这个咒语的时候必须完全集中精力,任何外力的干扰都会造成严重反噬。
一道绿影闪过,蜡博看月时认真的样子知道她怕是有自己的想法,便盘腿坐在月时旁边,结上一个结界,为月时护法。那些流向四方的符号很快带来了洛安城各个角落的人员分布,很快,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
“合。”月时喊了一声,无数道黑影在地上由四面八方汇集而来,集中在玄莅剑的剑身上。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月时猛地抽起玄莅,喘了几口气后平复下来,鼓励似的弹了弹玄莅。
蜡博悠悠地起身,撇撇嘴角道:“月时,好久不见。”
“昨天才见。”月时把玄莅招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剑鞘,现在正歪着脑袋想要不要回屋子一趟。
“可是昨天你明显处于失神状态,完全把我冷落了!”蜡博不客气地走过去摇月时的肩膀,“我的好主人,你让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有了新人就忘了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月时疑惑,“龙锦为我受了伤我不应该表现出忧虑与关心吗?”
蜡博立马换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松手指着那把玄莅剑道:“我说的是那货!你有了他就忘了我……原本以为喜新厌旧是俗人的通病,没有想到你也有……”
月时呆愣了半晌才想明白他说的什么。
原来在楚行山的时候,月时有个没事就找楚深的习惯——别多想,只是想偷学法术,绝对不是觊觎美色——偌大的楚行山脉要找个人还是很困难的,所以地灵篇派上用场,月时不顾蜡博的挣扎就凭借自己对草木天生的控制,把蜡博变回原形,像刚才使用玄莅那样使用蜡博。
现在的月时已经不需要蜡博来做这个了。
看着蜡博哀怨的眼神,月时忍不住道:“你不是最讨厌被当成兵器使了吗?”
“讨厌是一回事!你喜新厌旧是另一回事!”蜡博强行辩白。
月时想了想,道:“我刚才在西北方向找到了理全的气息,要过去看看,你和我一起吗?”
看着她那一脸“我不嫌弃你”的表情,蜡博忍不尊道:“老子才不去!杀个小喽啰还需要老子出场吗!”说完重重哼一声,大步离开。
月时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药香,袖袍飞舞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一时间忘了言语。
其实这个看起来快二十岁的人,要是从修成灵开始算起的话只有六岁,以至于他虽然长得比月时高,修为更是高了月时一个等级,月时却一直把他当成需要人照顾安慰的孩子。
现在看来,自己对这个多年的朋友认识并不深刻。
远远的,蜡博身边出现了一个咋咋呼呼的桃衣女子,两人开始打闹,像孝儿一样,但最后蜡博还是无奈的任由桃衣女子满脸得意地拉着他的手向前走去。
其实这个大男孩儿早就长大了啊,大到可以有自己的药庄,可以有喜欢他的女孩子,可以有喜欢的女孩儿了。
那个桃衣女子正是艾朵朵,不知道她和蜡博之前发生了什么,但重遇后朵朵就一直没放弃对蜡博的死缠烂打。反观蜡博一脸不耐烦,动不动就对她呼来喝去,可月时知道,如果他对朵朵没有感情、真的十分厌弃的话,以他的性格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月时看着两个越来越远的背影,看着一个活泼自得,一个恼火别扭,只觉得这样的人才有最为鲜明的生活。
月时暗自笑了笑,拿着玄莅剑去找剑鞘,然后直接出门了。
“七爷,你看你看,那是不是主子说的楚月?”这时一棵树下,一个十分路人甲的人对另一个路人甲说道。
那“七爷”瞪了他一眼说道:“什么七爷不七爷的,主子听到指不定怎么想,叫我七哥!”
“是,七哥。”那人立马改口,眼里却有一种不服。
七爷原本多么风光的人,只因为出事得罪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蠢老太婆,就被迫在季吴采手下干活儿,也许一生就耽误在这个世子身上。
只是他一直想不明白,那个老太婆一心想让七爷倒霉,却为什么不担心七爷会在季吴采身边当一条毒蛇咬一口?她就那么相信七爷的忠心?
这个七爷就是季吴采手下的小七。
半个时辰前,小七得到月时的行踪,赶紧和这个以前就跟着他的刘顺来解宅调查。
所谓调查就只是完成季吴采的一个任务,初步了解一下月时的背景来历就好。
刚才他们套了一个解家子弟的话,知道这个“楚月姑娘”是蓬莱阁的护卫,被人雇佣下来到洛安城了解聚灵会的事。
后来多问了几个人才知道,雇佣“楚月”的居然是有“跃龙之锦”之称的龙锦。
小七顿时觉得,季吴采要拉拢楚月恐怕要费一些功夫。
不过主要费功夫的还是他们这样的手下,无论出谋划策还是具体执行都是他们这群人在做。季吴采只是个摆设。
为了多了解一下这个人,他和刘顺等在这解宅旁边,终于把月时等了出来。
小七道:“根据那些人的描述,她应该就是楚月了。你轻功好,跟上去观察,我回去报告主子。”
见刘顺点头,小七立马向城西闪过去。
月时面无表情向前走着,心底冷笑。
那些狗,还真是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