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锦优雅地站起来,指尖做法水汽氤氲,不一会儿狼狈的几人都全身清爽,衣服上没一点污渍。
“笛芜,别来无恙。”龙锦笑道。
“你的法术还是那么实用。”笛芜冷着脸走进来,一双眸如寒潭般深邃而高深莫测,皮肤白皙吹弹可破,薄唇抿着不苟言笑,一头及腰白发像一匹纯白的锦缎散落脑后,一步一步走来,似来自世外桃源,飘渺仙境。
龙锦浑不在意地笑着说道:“我们兄弟三人很久没见,现在因为聚灵会才能短暂相聚,笛芜,你就别绷着脸了,看把老三吓的。”一边说一边示意人把房间打扫了,重新安排桌椅。
“什么老三不老三的?”季辰站起身来嘀咕道,恨了蜡博两眼。蜡博耸耸肩。
“这就是我和季辰的大哥,笛芜。修炼之余是一名乐师。”龙锦介绍道。
“这两位是你们新朋友吗?”笛芜扫过月时和蜡博,薄唇微启,“这位少年是修成的灵,这位姑娘看样子是月凤一族。”
月时和蜡博同时一惊。
“大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季辰挑挑眉道,指着蜡博说,“他就是连页草修成的妖怪,虽然接近于不老不死了,但绝对打不过大哥您。”
笛芜和蜡博互相见礼后,季辰又热络地把笛芜牵到月时跟前:“她呢,的确是芃山附近的月凤一族,她的母亲就是大名鼎鼎的蓬莱阁阁主,你一直崇敬的月华!怎么样怎么样?这次我的两个朋友不错吧?”
笛芜一听非常意外,真挚地说道:“月姑娘好,我是音氏笛芜,”说着把别在腰间的笛子取出,“我的灵介是笛子,年幼时为令堂伴奏过,那是便对令堂心生敬仰,令堂去世我十分痛心,月姑娘若不嫌弃,以后有什么难处可告知与我。”
“音氏,”月时认真打量了音氏一番,道,“月凤向来与音氏交好,母亲与家族断绝关系后,音氏也未嫌弃,反而多多扶持,想来母亲对音氏也是心怀感激。阁下也是我的朋友龙锦、蜡博的挚友季辰的大哥,自然也是我的大哥,以后有困难,也的确望大哥多多扶持。大哥以后叫我月时便可。”
两人相互行了个礼,倒是把旁边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蜡博不曾见月时这般有礼,很是奇怪,季辰也对大哥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暗自以为笛芜是爱屋及乌,才对月华的女儿月时很好。
龙锦似乎知道季辰二人心中所想,对二人说道:“月凤与音氏都极为清高,最不屑于兜兜转转,又互相欣赏,以至于相处分外融洽。我们大陆上,月凤实力最强,音氏又是三大家族之一,两个家族经济和修灵方面都互相扶持,在很久以前便是某种意义上的世交。只是月凤神秘而低调,大家都不清楚具体,所以只当他们是山里的某个小家族。”
蜡博季辰同时道:“你怎么知道。”
龙锦睥睨着二人,淡淡不屑。
季辰对蜡博认真道:“整天看龙锦臭屁你也很不爽对吧?我们找个机会把他做了,今晚动手如何?”
蜡博认真点头:“你去吧,我放风。”
不理会两人的碎碎念,龙锦本想把笛芜引到自己和季辰中间,可看到季辰和蜡博如胶似膝,以笛芜的性子必然万分嫌弃,最后还是叹气自己坐在那二人旁边,笛芜坐在自己和月时之间。
“月时,你这些年都在哪儿呢?”笛芜问道。
月时听出笛芜想表示关心之意,可一个人冷惯了,说这种话的语气便颇有些别扭,于是淡淡回答道:“楚行山。”
“哦?”笛芜突然有了些劲头,“你是说,你投奔了与月华大人交好的那位?”
月时点头默认。
“我自小崇拜月华大人,也听说她与一位楚行山的灵交好。月时你或许不知,生你时月华大人难产,楚行山那位大人帮了大忙,你才得以降世。”
月时心里一颤,道:“你如何知晓?”
“当年我五岁,把月华大人视为神,她生产时我极为兴奋,也很紧张,瞒着家里人来到蓬莱阁。由于家族与月华大人交往密切,我与蓬莱阁众人也颇为熟悉,就顺利接近产房。我虽然只能在门外院子等候,却也感受到惊人的灵力波动。我还有很多蓬莱阁的人等了一个上午,听到稳婆说难产,过了一个下午,你终于出生,但却没有气息,我们都以为你夭折了。直到楚行山那位大人出现,屏退众人作法,不久就听到你的哭声,明明很小,但大家都听到了,一片欢呼。那天我一直在院子里,好像全程都在,却又什么都不知道。十年前你母亲去世,你也失踪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好端端坐在这儿,真是上天眷顾。”
十八年前,自己的出生居然还有楚深的影子。想到那张永远严肃冰冷的脸,月时心里有些柔软。
也是难为他,居然专门为一个一对母婴做法。
笛芜似乎天生没有表情,只能从眼里看出他那一丝欢喜。
龙锦听完冷冷道:“笛芜,上天着实眷顾,但那万幸中的不幸是,月华大人不知是何原因取出了月时的核,现在,月时如果不在二十岁前找到自己的核,就会死。”
“人?”笛芜一愣,看向龙锦不信道,“核对于月凤而言就是控制各种身体机能甚至情感运作的中心,是位于心脏的一个器官,月华大人不会做这种事,怕是有什么误会。”
然后又转向月时,眼里没有疑惑,只是全然不信。
是啊,谁会信呢?这对于天下无数人来说神一样的存在,怎么会做这种事。
月时记忆力不好,甚至说是极差。只有在梦里,那日的场景才会像回放一样出现,不光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还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觉,全都出现。
核,被取走了。
取走了核的月凤一族都是没了半条命的人,平时一切如常,但不知什么时候身体便会突然虚弱如老人。若是一周内有恢复迹象那便是命不该绝,如果没有,就一定撑不了多久,无药可救。
卓姨死去、龙锦与月时再遇那次,月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虚弱而昏迷。经历过很多次这种虚弱的月时已然习惯。如果找不到核,那么早晚有一天自己会虚弱昏迷,永远醒不过来。
龙锦正要对笛芜说什么,月时悄悄摇头,轻声道:“大哥,龙锦说笑呢,我是母亲死后被歹人掳去抢走了核,现在想讨回来。”
笛芜点头道:“就知道是这样。龙锦,不要开这种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