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一曲令人激愤的《鄘风·相鼠》传奏整个和宫,就连整个宫廷还有都城都再度惊动了。
无数声“昏君z不死!——”从城中各个角落愤而响起!
暗处,却有人幽幽发出一声太息。
两手揣在袖中,佝偻着腰,轻轻扬声道:“结刍为狗,用之祭祀,既毕事则弃而践之(祭神时一种用草扎的仿狗头的牲蓄代替品,因为廉价祭祀用完就会被扔掉)。弃之如刍狗,故不忍?”
“你现下救她,她还是会死。”
手指轻轻摩挲着打磨的光滑的石墙,就像在轻抚那死去的女巫的身体,眼神阴冷的道:“你的残忍已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
立在暗处的白色人影显然是个心怀仁善之人,还是兀自不忍心的夹紧了眉头,却也只能生生咽下压在喉咙下的话,暗自沉吟,对方却已经挥了挥苍老的手,扶着身旁之人的手臂:“走吧。”
“马上风暴就会把我们全都卷进去……”
“你不想出面,也要出面了。”
白色人影点点头。
走了两步,身旁的人却突然顿住脚步,指了指头上的天,然后回头瞥了一眼他:“对了,你说天神真的会听到这孩子的求祝?”
“还是天神就是个聋子?”
“任你哭喊求祝,只会无动于衷。”
白色人影听到这里,回头去看殿中立于女乐之中,跳的如痴如醉的纤丽人影,本来脑子还有一丝混沌和迟疑,想了想却道:“曾经有一人掉进井底,他跪地求祝,神灵现身井口对他说:我已经在救你。”
“可是他不解仰头问神灵:你怎么救我了?”
“神灵却什么也没说。”
说到这里,他直视对方佝偻的腰腿:“天欲福人,必先以微祸儆之,且看他会救。天欲祸人,必先以微福骄之,且看他会受。”
老者闻言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头,沉思道:“微福则骄,祸之根本;微祸不受,必身死夭。”
无奈颔首:“只是大抵有人会比她今日结局更加不忍吧……”
“走吧,这里可不是你我长久逗留的地方。”
老者不再去看他,只是看向那片巨石垒起的殿堂里伫立的兵卒还有目光炯炯的宫人,转身离去,在他们离去的青砖之上,一片洁白的鸟羽轻轻乘风飘落,仿佛代表了有人曾在此地驻足。
……
孩子,落入命运的井底也许正是救赎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