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宫之一共在鹿徵羽家里住了五天,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且每次一说到回家的问题,鹿宫之就敷衍了事,似乎很不想回去的样子。
这天饭后,鹿徵羽在刷碗,鹿宫之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小之,你什么时候回家?”鹿徵羽一边刷碗一边问。
“我今天回去!”鹿宫之总是这样回答。
“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今天你必须回家!”鹿徵羽说。
“好好好,我今天回,你不跟我回去么?”鹿宫之说。
“我最起码要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走!”鹿徵羽说。
“也好!”鹿宫之说,“姐,你喜欢白圣?”
“是!”鹿徵羽如实说,对于宫之,他不想隐瞒,也许宫之会帮忙说服父母也说不定。
“挺好的!”鹿宫之说。
“好在哪里?”鹿徵羽说。
“我姐有人照顾,挺好的!”鹿宫之说。
“孝不大,懂什么!”鹿徵羽说。
“姐,我已经不是孩子了!”鹿宫之说。
“等会儿,我去上班,你就回家吧!”鹿徵羽说。
“我再陪你去上班吧!”鹿宫之说。
鹿徵羽看着他,没说话。
晚上七点,鹿徵羽和鹿宫之一起去了Libra。
“宫之,你怎么还不回家?”林盛然说。
“今天就回!”鹿宫之说。
“你快点回去,叔叔阿姨找你都找疯了!”林盛然说。
“那又怎样!”鹿宫之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赶紧回去!”白圣走过来说。
“怎么,你还不乐意?”鹿宫之说。
“不乐意!”白圣说。
鹿宫之笑着,说:“我住我姐家,很正常!倒是你怀着什么鬼胎呢?”
“小子,你的词用错了!”白圣说。
“是吗,我一理科生,您多担待!”鹿宫之说。
“行了,宫之,你可以走了!”鹿徵羽说。
“姐,我多待一嗅儿!”鹿宫之说。
鹿徵羽看了宫之一眼,把封Boss叫到她身边,说:“八点开门就把他轰走!”
“这么做不好吧!”封Boss说。
“得赶紧让他回家!”鹿徵羽说。
“看你弟弟的样子一点不想回家啊!”封Boss说。
“Boss,无论如何今天他必须回家!”鹿徵羽说。
这时,走进来一对中年夫妇,衣着光鲜得体。
“对不起,我们还未营业!”阿肯上前说。
封Boss和鹿徵羽看去,鹿徵羽看了一眼后,立刻背过身去。
“怎么了?”封Boss问。
“我爸妈!”鹿徵羽说。
封Boss看了一眼那对中年夫妇,说:“你站这别动,我去看看!”
中年夫妇进门就四下打量着,脸上的嫌弃之情一闪而过。
林盛然迎了上去,说:“叔叔阿姨!”
“哦,盛然啊!”陈靓洁说。
“爸,妈!”鹿宫之叫道。
鹿震一看见鹿宫之,便火冒三丈地说:“不孝子,你看我不打死你!”鹿震伸出手欲要给鹿宫之一耳光。
“啪”,手落,被打的人却不是鹿宫之。
众人都吃惊地看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徵羽站在鹿宫之的面前爱了鹿震的一巴掌。
“姐!”鹿宫之叫道。
鹿徵羽捂着脸,没有说话。
“鹿叔叔陈阿姨,你们先冷静一下!”林盛然说。
“徵羽?!”陈靓洁吃惊地叫道。
鹿震也吃惊地看着鹿徵羽。
鹿徵羽捂着脸,说:“小之,跟爸妈回家!”
“不!”鹿宫之说,
“鹿宫之,你快回家!”鹿徵羽说。
鹿宫之深深看了鹿徵羽一眼,然后跟着父母出了Libra。
走的时候,鹿氏夫妇没有看鹿徵羽一眼就带着宫之离开了。
鹿徵羽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白圣转过身捧着鹿徵羽的脸,说:“阿肯拿点冰来!”
“好!”阿肯说。
“徵羽,你有没有事?”林盛然上前一步问道。
“你问的也太晚了吧!”白圣说。
“你有没有事?”林盛然说。
鹿徵羽没有回答他,她就捂着脸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安静的有些让人担心。
白圣看着徵羽的脸说:“红了一大片!”
“没事!”鹿徵羽说。
“你爸妈也真是的,什么不问就走了,哪有这样做父母的!”白圣说。
“恐怕在他们心里我已经成了局外人!”鹿徵羽说。
“怎么这么说!”白圣接过阿肯哪来的冰袋冷敷。
“你没有看见吗,他们自始至终但没有看我一眼!”鹿徵羽说,“我对他们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白圣看着她,摸着她的脑袋,说:“小鹿,你还有我,别把自己想得那么不重要!”
“白圣!”鹿徵羽看着他。
“你要好好的!”白圣说。
鹿宫之出了Libra,跟着父母上了车,扬长而去。
“爸,你打了姐!”鹿宫之说。
鹿震不说话。
“爸,你打了姐!”鹿宫之重复道。
鹿震依旧不说话。
“爸,你打了姐!”鹿宫之加大了音量。
“三年前,她踏出鹿家之时,就不再是我的女儿了!”鹿震说。
“爸,你太固执了!”鹿宫之说。
鹿震没有说话。
“小之,少说话!”陈靓洁说。
“爸他打了姐,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姐也是人,难道她不知道疼吗,你问也不问就走了,爸你的心是铁打的么?”鹿宫之质问道。
“小子,你就是这么跟老子说话的?”鹿震问。
鹿宫之毫不畏惧地说:“爸,你就是打了姐!”
“小之,少说一句,他爸,你也消消气!”陈靓洁说。
“这小子,也被那个不孝女传染,也学会离家出走,你怎么好的不学,学坏的!”鹿震说。
“我离家出走,和姐一点关系也没有!”鹿宫之说。
“那你怎么和她在一起?”陈靓洁说。
“不小心遇到的!”鹿宫之说,“你们不能这么说她!”
Libra这边,鹿徵羽冰敷后好了许多。
“徵羽,今天不行的话,休息吧!”封Boss说。
“没事,我回了家,也是对着墙壁!”鹿徵羽说,“家里除了空气,就是我,还不如呆在这里!”
“算了,阿肯,关门,老子今天不营业了!”封Boss说,“走,我请客,吃烤肉!”
“你们去吃的话,我就不去了,我自己回家!”鹿徵羽说。
白圣一把抓住鹿徵羽的手说:“,这么大胃的人,不吃怎么行!”说着,把鹿徵羽往外推。
然后,一众人就跟着封Boss去了封Boss的烤肉店。
白圣在后面拽着鹿徵羽走着,林盛然则但心地一步三回头。
“白圣,别拽着了,我不想去!”鹿徵羽说。
“去吃点,难得封Boss请客!”白圣说。
“吃不下!”鹿徵羽说。
“吃不下也得吃!”白圣说,“你说你这么大胃,不得饿坏了!”
鹿徵羽没有接他的话,低着头走着路。
白圣看着她也闭上嘴,拉着她往前走。
林盛然看着鹿徵羽,什么话也没说。
白圣一路拽着她到了烧烤店。
“随便点!”封Boss说。
席上,鹿徵羽兴致一直不高。
林盛然拿着一个肉串地给白圣,说:“这个给你!”
白圣看到尖尖的签子,立刻僵在那里,双手紧紧握拳,额头因为恐惧有些微微冒汗。
鹿徵羽看了白圣一眼,接过肉串,把上面的肉弄下来,放到白圣身边,并对林盛然说:“他不吃那个,你不要给他,他自己有手,会自己拿的!”
林盛然尴尬一笑。
鹿徵羽看着那诱人的烤肉,食欲却怎么也提不起来随便吃了几口便匆匆了事。
白圣看着她,也陪着她不吃了。
“你怎么也不吃了!”鹿徵羽说。
“瞅瞅你,我能安心吃吗?”白圣说。
鹿徵羽看着他说:“对不起!”
“你有什么错,等会一起回家!”白圣说。
鹿徵羽点点头。
这席很快散了,各回各家。
鹿徵羽坐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回想起了那时候,她要出走的时候。
那天,鹿徵羽收拾好了行李正要出走时,鹿震和陈靓洁一脸生气地回到家中,三人撞了个正着。
“徵羽,你要去哪?”鹿震问道。
鹿徵羽站在那里,不说话。
鹿震把一张纸拍到桌上,说:“鹿徵羽,翅膀硬了!”
鹿徵羽站在那里依旧不说话。
陈靓洁上前说:“徵羽,听话,把行李放回去!”
鹿徵羽死死抓住拉杆,不松手。
“鹿徵羽!”鹿震气急败坏地吼道。
鹿徵羽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你翅膀硬了,先是退学,又是离家出走!”鹿震说。
“徵羽,告诉妈妈为什么这么做?”陈靓洁说。
“找救我的那个男孩!”鹿徵羽小声说道。
“好,你走,滚出这个家!”鹿震说。
鹿徵羽低着头拉着行李转身要走。
“徵羽!”陈靓洁叫道。
“把东西留下,那是我给你买的!”鹿震说。
鹿徵羽放下行李,拿着小提琴出了家门。
“徵羽!”陈靓洁喊道。
鹿徵羽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走,让他走,走了就不要回来!”鹿震吼道。
“走了就不要回来!”鹿徵羽坐在床上喃喃自语,“我做到了,我没有再进家门一步!”
这三年来,他未曾踏进那个家一步,只是在偶尔想念的时候,回去偷偷看了一看,但那也只是站在小区外远远一望,然后悄然离去,不曾打扰任何人,也没有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