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先回去消遣一段时间,也就没有那么强的念头了。”
“我们当年可以。”曹彰说道:“刚才我和他说,兄长那时候就是这么对我的。可我还真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我那时可是回到家里躺了三天三夜,才算是彻底的缓了过来。可长公子不行,他这次来到雁门关,是之前说过要剿平羯人,虽然不一定真的要做到,可他和羯人之间的战争却是在所难免。我们今天就会返回雁门关,用不了几天,一旦从幽州调拨到关口的大军来到,还是会再一次出发。他要是不能克服杀过人的悔恨,还怎么带领我们和羯人血战到底?”
“要说羯人也是。”赵云笑着摇头:“主公已经平定了天下,他们只要俯首陈臣也就是了,可他们却偏偏不那么做,非要闯进雁门关闹那么一处。如今倒好,长公子来了,从此往后恐怕被祸害的就是羯人。”
“从他的性情也能看出,他与长兄很像。”曹彰说道:“长兄当年也是这个模样,依我看,再过十年,他会成为下一个当年的长兄。”
“十年?”赵云摇头:“如果条件足够,顶多两年。”
“羯人早就被长兄打到七零八落,即便只是动用幽州的常备军,也能把他们给灭了。”曹彰错愕的回道:“赵将军不会认为只是和羯人打了两场,他就真的可以比拟当年的长兄?”
“你也说了长公子和魏王很像。”赵云撇撇嘴:“既然很像,没能成为当年的魏王,可不就是没被逼到那个份上?羯人确实渺小,可我们以后要面对的敌人并不只是羯人。自从有中原以来,异族从没有过消停。魏王不会容下他们,难道你认为这位长公子,可以容下他们?”
扭头看着赵云,曹彰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曹恒还在那里看着尸体。
经过一两个时辰,他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平静。
赵云和曹彰相互看了一眼,俩人对了个眼神。
曹彰问道:“长公子,看好了没有,我们该走了。”
曹恒很平淡的回了一句:“那就回去吧。”
先前还因为杀了人而感到胸口发堵,这会居然就能很平静的回话,赵云和曹彰都赶到很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们当年调整情绪,可是用了好几天。
曹彰招呼了将士们,他和赵云陪着曹恒,带领满载而归的队伍返回雁门关。
由于羯人好战,男人的损耗很大。
部落里本来就是女人比男人更多。
去掉老人和孩子,被曹恒他们俘获的羯人女子,居然有三四百之多。
这些羯人女子被骂声串着,在将士们的驱赶下,悲悲戚戚的往前走着。
返回的路上,曹恒始终没有看过她们一眼。
曹彰凑了上来,小声问曹恒:“长公子,这些女人都没什么过错,要不还是给她们放了吧。”
“没有过错?”曹恒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牵:“她们是羯人,也是羯人的女人,这还不能算是过错?”
“这能算是什么过错?”曹彰说道:“女人又不会到我们的村子里劫掠,要是长公子觉得把她们放了不合适,回到雁门关,像以往一样给她们找个好人家也就是了。”
“羯人的女人当然会为羯人生养孩子。”曹恒说道:“她们是女人,不会到我们中原的村子劫掠,说的确实没错。可女人生养的孩子却不一定是女人,她们生养了男孩,等到长大以后,还不是会来祸害我们中原?所以击破羯人,我们就要把他们的女人全都带走。至于以后怎么安顿,等到了中原在计较不迟。”
曹彰本来就是试探曹恒,看他会不会在战争中对敌人心生怜悯。
曹恒给了他一个冷冰冰丝毫没有感情的答案,曹彰在满意的同时,不仅心里也在发寒。
这次突袭羯人部落,他们确实做到了让曹恒不再惧怕杀人。这位大魏的长公子,将来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像魏王一样杀伐果决却懂得谁亲谁疏的人。
可曹彰同时又感觉到,他们好像是在拔苗助长,让这位长公子成长的太快,以至于将来他还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曹恒等人返回雁门关的时候,刺史杨阜和曹植一同出关迎接。
见他们带回了那么多女人和物资,杨阜躬身一个大力,对曹恒说道:“恭贺长公子得胜归来。自从有羯人以来,从来都是他们劫掠我们中原,还没有过中原将士出关把羯人部落给劫掠了的先例。”
“并不是说我们中原人没有能力劫掠他们。”曹恒淡然一笑,对杨阜说道:“我们中原人从来都是把家里的墙头看的太重要。总认为只要墙头高了,贼就进不来。可发生过的一切却告诉我们,即便墙头再高,只要有贼惦记着,早晚还是要被他们祸害。我做的不过是忘记了我们家里还有墙头,不等贼来到我们家,我们先去贼的老窝。他们可以抢我们,我们也能抢他们。寇既来,我必去!他们对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就对他们做什么!”
“长公子说的有礼!”杨阜赶紧应了,侧身让到一旁,对曹恒说道:“听说长公子得胜回来,我特意让人准备了酒宴,为公子接风。”
“不过是袭击了一个羯人的部落,有什么好庆贺的?”曹恒说道:“等到我们把所有的羯人都给抹掉,刺史给我庆功好了。”
“即使不为庆功,只为长公子一路辛苦,这场酒宴也是要摆。”杨阜说道:“长公子放心,这场酒宴我是拿出自家钱财,并没有耗费地方一文。”
“还是杨刺史懂得我的心意。”杨阜这么一说,曹恒哈哈一笑,对他说道:“刺史盛情,我怎么敢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长公子请入关。”杨阜站在一旁,再次请曹恒入关。
曹恒从他身旁走过,杨阜快步跟上,微微躬着腰跟在一旁。
“我请刺史帮忙召集的兵马还有多久能到雁门关?”曹恒向杨阜问了一句。
杨阜回道:“长公子要我办的事,我肯定一件件一桩桩都给办妥。调集兵马需要时日,不过最多也就六七天而已。”
“我们要出征,六七天才能把兵马调集过来。”曹恒微微皱了皱眉头,对杨阜说道:“刺史办这些事情,实话说,可是不怎么有力。”
“长公子训诫的是,我这就派人去催促他们。”杨阜赶紧答应了。
“除了兵马还有粮草军械,这几天也都给我置办齐了。”曹恒吩咐:“另外再多派人手,加紧查探羯人究竟在什么地方,总不能要我带着人马,在塞外到处乱跑,去搜寻羯人的下落?”
“那是当然不能。”杨阜回道:“趁着这几天大军没有到齐,我把所有的事情都给长公子办妥了。至于斥候,我也给长公子安排了,出征的时候怎么用他们,都由长公子决断。”
“杨刺史办事,我还是信得过。”在杨阜等人的陪同下,曹恒进入了雁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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羯人击破雁门关的时候,有不少人曾经见过他们。
他们虽然和匈奴人的衣饰、习俗相差不多,却与匈奴人在相貌上有着天差地别。
正宗的匈奴人,和中原人在相貌上极其想象,都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能看出是匈奴人和是中原人的区别就在于,他们常年生活在塞外,塞外恶劣的天气令他们的皮肤干燥而又粗糙,无论他们怎么洗,都会给人一种皮肤很脏的感觉。
除此之外,匈奴人在长相上,和中原人的差别真是微乎其微。
羯人说起来也是匈奴人的一支,可他们却不是黄种人,而是更像生活在西亚一带的白种人。
穿戴着匈奴人的服饰,使用着匈奴人的兵器,拥有着与匈奴人完全不同肤色的羯人,在性情上要比匈奴人更加残暴。
从中原掳掠去了人口,羯人总是会想方设法的把被掳掠的人折磨致死。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曹恒率领将士们闯进羯人的部落,并没有发现先前被他们抢去的中原人。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曹恒从塞外掳掠回来三四百名羯人女子的消息在雁门关内散播开。
很多听闻消息的人奔走相告,纷纷跑到雁门关附近,想要一睹羯人美女的容貌。
可曹恒却在回到雁门关以后,下令把羯人女子都给关进了监牢里,先养着她们,过些日子再决定怎么处置。
他越是这么做,涌到雁门关的人们就越想知道女羯人是什么模样。
曹铄早年确实是抢掠了不少羯族女人,也把这些女人都给送到了中原各地的村庄,嫁给当地民夫生养儿女。
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没见过羯族女人的百姓还是多数。
以往萧条的雁门关突然热闹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附近,在雁门关内居然因为人的聚集而形成了一个不算太大的集镇。
曹恒回到关内,没几天杨阜从幽州调拨来的常备军就聚集在雁门关。
军粮和军械都还在筹措中。
大军已经到了,军粮要是不足,也很难支撑在塞外的长途作战。
曹恒居住的地方,门外有块空地。
空地的边缘有着两根笔直树立的柱子。
两根柱子很突兀的树立在那,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用处。
不过这两根柱子,对空地丝毫没有影响。
空地虽然不是特别大,曹恒却可以利用它习练剑法和戟法。
才从关外回来的时候,曹彰等人还在担心他会被那场杀戮影响了情绪。
几天过去,他一如往常,与人说话也是谈笑风生,让众人松了口气。
唯一因为曹恒有着这种表现而感到心情极度压抑的就是杨阜。
先前已经先入为主的被曹彰等人管束了曹恒对待身边人十分严苛的理念,杨阜每次见到曹恒,都是战战兢兢甚至不敢多抬一下头。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要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他能不见曹恒,就不会跑过来担心受怕。
正在空地上练剑,曹恒眼角瞥见杨阜在旁边不远躬身站着。
他顺势收手,向杨阜问道:“杨刺史怎么来了?”
“我来这里是有件事情禀报长公子。”杨阜回道:“最近雁门关来了许多人,都是想要看一看长公子从塞外带回来的羯族美人。”
“他们要看,难道我就得给他们看?”曹恒笑着摇头,对杨阜说道:“身为幽州刺史,难道你每天就会关注这些不疼不痒的事情?”
“倒不是我关注这些事情。”杨弘低下头,战战兢兢的对曹恒说道:“只是有人提起,说是可以把那些女人拿出去由人出价来买……”
听说有人愿意出价买,曹恒眼睛一亮。
身为曹铄的儿子,他从小就耳濡目染了一些赚钱之道。
尤其是长大以后,他还时常会去凌云阁。
曹铄每次去凌云阁,都是给管事安排一些事情去做。
可曹恒每次去,他最经常做的,就是看着凌云阁管事和其他人谈论事情,或者是通过与管事的交谈,学到他想要学的东西。
接触凌云阁多了,曹恒对赚钱当然有着特别的追求。
去了一趟塞外,领兵打仗他是体验过了,可赚钱他还真没尝试过。
盯着杨阜看了好半天,曹恒的目光一直都在他的身上,把杨阜看的是浑身不自在。
“长公子为什么这样盯着我看?”被看的浑身难受,杨阜低着头向曹恒问道。
“她们虽然是羯人,却也是人,把她们拿出去货卖,是不是有些不合适?”曹恒问道:“要是父亲知道,岂不是会责怪我?”
“羯人抢了我们中原人,要是仅仅货卖,那倒好了。”杨阜回道:“他们对中原人是各种残虐,凡是到了羯人手中的中原人,不出半年,必定会死在他们手中。”
“即便是那样,杀人的应该也是他们羯族男人,应该和女人关系不大。”曹恒问道:“我们把男人的过错凌驾在女人的头上,是不是……”
“人都是到了他们部族才被杀死,长公子怎么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下手?”杨阜破天荒敢反问了曹恒一句。
问了这句,他当即后悔,赶紧又把头给低了下去。
出乎他意料的,曹恒并没有因为他的顶撞而恼羞成怒,反倒是向他追问了一句:“你真的认为我该把那些羯族女人给送出去竞价?”
“那是当然。”杨阜说道:“她们都是俘虏,总有一些有钱的闲人想要家里多点其他的颜色,我们把他们卖出去,无论她们是做奴还是做婢,都要好过关押在监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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