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候,语声悠悠的一转,道,“……若是迎霜妹妹此次能够一举得男,那可就是陛下的长子了……说不定,将来陛下还会将迎霜妹妹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儿,立为太子,将来承继咱们离国的皇位呢……”
她这一番装作不经意的话一出口,就如一道从天而降的巨石一样,轰然砸进了本就暗流汹涌的湖水之中,瞬时掀起惊天的骇浪。
阮迎霜还好,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沾沾自喜,其他人,除了夏以沫之外,都或多或少的面色一变。当然,上官翎雪是掩饰的最好的一个,只一双明眸里瞬息闪了闪,掠过一丝锐芒,便极快的隐了去,其他人就没有这么不动声色了……
向婉儿最先沉不住气,霍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那瑜贵人骂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阮迎霜肚子里怀的还不一定是男是女呢,就算她真的运气好到生下个皇子来,陛下也不一定会立她的孩儿为太子……”
瑜贵人慢悠悠的瞥了瞥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又瞅了瞅因此明显不满的阮迎霜,嫣然一笑,“本宫这不是假设吗?……毕竟,迎霜妹妹如今不过才怀孕不久,至于将来生下的是一位皇子,还是一位公主,咱们也不知道不是……”
语声施施然的一顿,“即便将来迎霜妹妹真的生下了皇子,陛下也不一定会立他为太子啊……咱们离国又没有什么立长不立幼的规矩……”
说到这儿,女子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夸张的做出噤声的姿态。
原本还在沾沾自喜的期待着她腹中孩儿将来真的能被立为太子的阮迎霜,听到她突然这样说,心中就是一沉。一双美目中,也不禁流露出几分戾气来。
于其他人来说,却显然觉得心底痛快了些。
纪昕兰道,“如今迎霜妹妹肚子里怀的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尚未可知,你们倒谈论起太子的事情了……再说,陛下与各位妹妹,都正当盛年,如今虽只迎霜妹妹一人有孕,但相信用不了多久,其他姐妹也都会怀上陛下的龙裔的……虽迎霜妹妹眼下拔得了头筹,但将来的福气如何,也都得看将来,现在哪能说得准呢……”
纪昕兰说这番话的用意,为的就是狠狠打压打压那阮迎霜的气焰,眼看着坐在下首的女子,眸中的戾气越来越重,脸色越来越难看,纪昕兰心中油生的报复的快感,也越来越多。
她本就因为自己一直未能有孕而耿耿于怀,若是真的让阮迎霜生下皇子,将来并被宇文熠城立为太子的话……纪昕兰不敢想象那种局面……她也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念及此,女子冷冷望向阮迎霜的一双眸子,不由含了几分深深的怨毒。
上官翎雪眸中也是极快的一闪,如轻羽点水,转瞬即逝。
众人各怀心事之间,却听向婉儿咬牙切齿般的开口道,“皇后娘娘说的极是……迎霜妹妹就算现在怀了龙裔,又怎么样?难保某一天不会像娴妃姐姐当年一样,一不小心就小产了……”
她这一番无心之言一出来,在场的众人,却皆是眸中一凛。刹那间,各有思虑。
听她分明是在诅咒自己肚子里的孩儿,阮迎霜气的霍然起身,厉声道,“向婉儿,你说什么?……”
那向婉儿也不甘示弱,脖子一耿,针锋相对,“我说的难道不对吗?谁能保证,你肚子里的龙裔,就一定能够生下来,说不定用不了多久……”
女子犹在喋喋不休,夏以沫却听得渐渐厌烦,这些个争风吃醋,她实在是看够了,令她只觉得恶心不已,转眸,向着身旁的宇文彻道,“这里气闷的紧,睿王殿下可愿陪我出去走走?”
宇文彻望望已经红了眼的那位和妃娘娘以及婉妃娘娘,然后向着夏以沫温润一笑,道,“乐意奉陪……”
两人也没有出声告辞,只自顾自的起身,离了亭子。
走出老远,仿佛还能听见那些嘈杂的争吵声,源源不绝的渗进风中,刺耳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