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声一顿,一双杏子眼在阮迎霜和上官翎雪身上滴溜溜的又转了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幽幽道,“当然,俪妃姐姐和迎霜妹妹是不必觉得羡慕的……毕竟,在沫儿妹妹离宫的那段时间,数俪妃姐姐和迎霜妹妹承宠最多……即便沫儿妹妹如今回来了,陛下也还是时时会留宿在俪妃姐姐和迎霜妹妹的宫中……这才更叫人羡慕呢……”
这番话,明褒实贬,分明实打实的是在羞辱上官翎雪和阮迎霜。
顾绣如闲闲一笑。递在唇边的酒杯,微微抿着,神情慵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而上官翎雪,也只是微微攥紧了手中的杯盏,一张明丽绝艳的脸容上,却是什么情绪都没有。仿佛全不在意。
相较之下,阮迎霜就恼恨的多。她贵为褚良国的郡主,又有一位杀伐果决的大将军王兄长,自然不是什么忍气香声之人,耳听着那瑜贵人竟敢如此嘲讽于她,如何能忍?
捏在手中的青瓷酒杯,一下子就被她搁回了案上,发出嗒的一声。阮迎霜冷冷盯住说话之人,“瑜姐姐若是对迎霜有什么不满的,不妨直言,在这里阴阳怪气的,算什么本事……”
瑜贵人被她的气势一震,话里却更酸溜溜起来,“迎霜妹妹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对你有什么不满呢?我方才说的……”
话音未落,却突听一道凌厉的语声,“够了……”
众人瞬时噤了声,望向说话的女子。
纪昕兰面若沉水,端丽眉目一一扫向坐在下首的各个妃嫔,冷冷开口道,“大家都同为陛下的妃嫔,谁受宠多些,谁受宠少些,本没有什么好计较的……若是因此伤了姐妹之间的和气,就不好了……”
众人垂首立在一旁,心中各怀心事,这一刻,却是齐声开口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极是,妾身们知错了……”
纪昕兰心中烦躁,面上容色却还要装出缓和的姿态来,一把嗓音,也敛去了方才的不耐和凌厉,亲和却也不忘皇后应有的威仪,道,“都坐吧……”
众人应声坐了。
一时偌大的清思殿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各怀心事之中,上官翎雪柔婉的嗓音,就那么状若不经意的轻声响起,说的是,“雨下的这样大……也不知现在,陛下与沫儿妹妹在做什么……”
如一颗轻巧的石子,不经意的落到一池暗流汹涌的湖水当中,一石激起千层浪。
摇曳的烛火,被灌进来的凉风,吹得忽明忽暗,昏黄灯光,映在殿中一张张明艳妩媚的脸容上,若幢幢鬼影。
殿外,磅礴大雨,珠子似的从半空中倾洒下来,砸落在明黄琉璃瓦上,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