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西羌负责婚礼的西凌云曾坚持了好久。

余大人认为,所有一切均可按西羌习俗进行,唯有盖头一事,他坚持一定要按黎国风俗。

在他看来,黎国长公主身份尊贵,岂可随意暴露在任何人的眼中?而且新娘子的容颜,理应是新郎倌大王西烈墨第一个看到才是!

倘若西凌云未曾见过掌珠,或掌珠并未生得如此美貌入了他的眼,西凌云想必不会如此坚持。

出于私心,西凌云亦想同时看到盛装后的掌珠,因而坚决要遵从西羌习俗。

后来,知晓了这一争执的西烈墨发了话:遵循黎国风俗,黎国公主出嫁那日,戴上盖头!

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在此刻占了上风,西烈墨发现他更喜欢黎国的风俗。

掌珠的美丽,特别在这种特别的日子里,他希望且只能是他一人独享!

一国之大王成婚,自然无人敢闹新房,连敬酒也不敢多敬。

万一灌醉了大王,耽误了洞房花烛,得罪了未来的王后及其身后的黎国,这样的重责,没几人能担得起!

但各权贵朝臣能明白的道理,后宫里那些爱慕着西烈墨的美人儿,未必能理解!

或者说,就算是理解,明知不能这样做,可这心里嫉妒心一起,不管不顾之下,什么后果也懒得想了。

西烈墨刚踏进新房,新娘子的盖头都还未揭,就有个宫女求见。

宫女是大王妃公孙敏的贴身宫女白衣,阿从认得她。

因为公孙敏的特殊身份,阿从不敢阻拦,而且他想着,大王妃既然能在大王洞房花烛夜派白衣过来,想来是十分紧急的事情。

“大王,”白衣跪在新房外,声音焦急,带着隐隐地哭腔大声道:“今晚是大王与王后的洞房花烛,奴婢自知前来打扰,万死难辞其咎,奴婢不敢请求大王和王后恕罪!

但大王妃突发了急症,呼吸困难,面色苍白,求大王看在大王妃是您表妹的份上,过去瞧瞧大王妃吧!”

“可请了太医?”西烈墨问得很平常,听不出情绪。

“未曾!”白衣不停磕着头,哽咽道:“大王妃一直哭喊着‘大王大王’,奴婢怕她出什么事,顾不上其他,冒死前来求大王和王后,求王后允许!求大王去看看王妃吧!”

西烈墨对白衣的一番做作丝毫不看在眼内,头微抬淡淡道:“白衣,你是觉得本王是太医能帮人看症?还是觉得本王是解药,一到便能药到病除?”

“啊?”白衣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抬头张着嘴看向西烈墨,而后意识到此举不妥,立马低下头,用力磕着,“奴婢,奴婢不敢!”

“不敢?大王妃病了,第一时间不是去请太医替大王妃看病,反而来找本王?白衣,你这贴身宫女之职当得可真好!”

西烈墨轻哼一声,声音充满了威严,王者气息展露无遗,吓得婚房外跪在地上的白衣大气也不敢喘,“今日是本王的大喜之日,且看在新王后的份上,今日暂且不追究!速速离去!”

到最后,西烈墨的音量略提高,表明了他此时不耐的心情。

若再不离去,真惹恼了西烈墨,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白衣颤了颤,轻轻道了声“是”,起身离去了。

婚房内立在掌珠身旁的宫嬷嬷对西烈墨的表现十分满意。

深宫内,女人争宠的手段层出不穷,能否成功,关键还是看男人脑子清不清楚!

很显然,西烈墨的脑子是十分清晰的。

这同时也从侧面说明了他对掌珠公主的重视,以及王宫中的大王妃,虽然与西烈墨有着亲戚关系,但并没有因此而特别受到宠爱!

掌珠却觉得十分可惜。

要是这西烈墨跟着白衣过去了,大王妃扮扮可怜,装装柔弱,再投怀送抱,趁机将西烈墨留下,那样就实在再好不过了!

她就不必整晚面对西烈墨,不知如何是好了!

只可惜,天不从她愿!

走神的一刹那,盖头突地被揭开了。

掌珠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西烈墨站立的方向。

突来的光让她的双眼有些不能适应,她微眯着眼,不无意外的在西烈墨的脸上看到了惊艳!

精致的妆容配上掌珠绝美的脸,更是美得惊心动魄。那微眯着眼的神情,带着一丝天然的纯真与魅惑,看得西烈墨浑身发热,脑子一片空白。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才饮了三五杯,只是他以往酒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却已经醉了。

西烈墨迷离又有些恍惚的神情,落入掌珠眼中,同样是一道特别的风景。

这样的西烈墨,盛装之下,越发俊美无双,仿若天地灵气均汇聚在了他一身。

掌珠心一跳,快速地别开了眼。

在宫嬷嬷的操持下,二人完成了最后的仪式,喝下了合卺酒。

然后两位宫人上前,帮西烈墨和掌珠除去了头上繁重的发饰,以及外衫。

“大王,王后,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宫嬷嬷微笑着恭敬行礼,不顾掌珠眼巴巴的神情,带着宫人退出了新房。

身着大红色单衣的掌珠手握得紧紧的,手心里一片湿濡,额头上也有惫渗出。

她的心跳得欢快又急促,好像要脱离胸腔而去。

新房内突然而来的寂静,让她越发不知所措,她想开口打破这僵局,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后,就寝吧!”

原本坐在床另一头的西烈墨,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

掌珠大惊,正想站起身,却被西烈墨一把扯住。

她站立不稳,倒在了他怀中,而后被迅速地压在了婚床上。

身下是红色的锦被,黑色发丝铺开,衬得白莹小脸越发洁白。

陌生的男子身体覆在她身上,坚硬的身体像一团火,烧得她难堪又难受。

掌珠没有挣扎,她努力装出冷静自持的样子,忽视那陌生气息带给她的困扰,直视着西烈墨的眼睛。

“大王,那日掌珠所言是真心的,请大王成全!”

西烈墨的眼睛很亮,瞳孔像深井般,倒映出她披头散发故作坚强的模样。

“王后,你以公主之尊远嫁来西羌,那是你身为皇室中人的责任!同样,与本王圆房,为西羌王室开枝散叶,也是王后你的责任!”

掌珠的身体瞬间僵硬,身上的男子,无论是神情,还是身体的姿势,都表示着不容拒绝。

他的脸慢慢逼近她,眼看就要覆上她的红唇。

“大王,掌珠的心并不在您身上,您何必苦苦相逼?”不得已之下,掌珠说了真心话。

那话像刀一样,直直刺入西烈墨的心脏,让他在那一刻痛得全身血液好似凝固了一般。

西烈墨俯低的脸停了下来,他的鼻尖离她不过寸许,他能闻到她身上让他沉醉的香味,可这香味,拒绝他的靠近。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掌珠的下巴,让她的红唇离他更近。

然后眼眸微垂,定定地看着那如鲜花般娇艳的唇,近在咫尺,散发着让他致命的气息。

他只需微一低头,便可将那娇美吞入腹中。

“王后的意思是说,如若此时与你圆房的是杜峰,你便会毫不犹豫地奉献出自己的身体是吗?”

这样的角度,掌珠看不到西烈墨的神情,却敏感地察觉到,这个男子此时如同一头野兽,正在静静等待不听话的猎物的反抗,然后给上致命一击。

杜峰?掌珠有些恍惚的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突然发觉,原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

如今猛然间听到,只除了残留在心底微微的失落外,竟再也找不到当初心痛难抑的那种感觉了。

掌珠的走神对西烈墨来说,无异于默认。

他盯着那红唇,嘴角勾起,浮现一丝残酷的笑意,似对掌珠又似在对自己道:“王后,本王既然能得到你的人,就不怕得不到你的心!”

他的声音很轻,他的动作却很重。

话音刚落,便狠狠吻上那动人的带着芳香的唇。

凶狠的吻,带着惩罚,毫不怜惜地重重吸吮。

他用力捏她的下巴,强势地进入她的口腔内,不同上次的浅尝即止,西烈墨霸道的在她口腔内留下属于他的印迹。

而掌珠亦不能向上次一样,用力推开他,给他狠狠的一巴掌。

侵略她的不只有他的唇舌,还有他的手。

当他的唇终于离开她,顺着雪白的脖子一路下移时。

掌珠美丽的凤眼里,终于蓄上了泪。

她将眼睁得大大的,双手死命拽住身下的被褥,告诉自己,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不过是一个过程而已。

可是她天生的骄傲,让她无法面对这样的屈辱。

她的衣衫被解开,她听到身上男子的抽气声,还有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那火热的手和唇疯狂地游走着。

掌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头上大红色的纱幔,想像自己在一片红色的花海里。

四周一片寂静,她睡在花丛中,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吹动她的发丝,拂到她光洁的身体上,带来点点酥麻。

掌珠觉得自己的灵魂好似飘到了半空中,淡漠地俯视着床上没有了灵魂的肉体,以及身上越来越情动的男子。

他的手,在不断下移……

——

大王妃殿内。

传闻中刚刚得了急症的大王妃公孙敏,在贴身宫女白衣苍白着脸一人回来后,果然如得了急症般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发闷,面色涨得通红。“表哥怎么说?”

公孙敏自小生得圆润可爱,很受没有女儿的先王后喜爱,时常出入宫中,与西烈墨亦十分熟识。

因而自认身份不同,除了在公众诚,一向唤西烈墨表哥。

“大王说新婚夜不敢怠慢新王后,让奴婢去请太医为王妃把脉!”白衣不敢将西烈墨毫不在意的神情,还有知晓公孙敏装病的事情告诉她,因为她家王妃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但饶是如此,公孙敏还是气得毫不犹豫将手边的珠钗盒用力向前一扔,怒道:“表哥太过份了!”

白衣垂手立在一旁,不敢出声。

心中却道:王妃,这事是您太过份了!今日是大王与黎国公主的大喜之日,这样的日子除非天塌下来,否则大王怎能离开新房?

要是传回了黎国,惹得黎国皇帝震怒,出兵攻打西羌,到时候又要生灵涂炭了。

白衣想起自家在连家军中的弟弟,暗中叹了口气。

公孙敏扔完珠钗后,仍不能解气,又将寝室内能搬动拿动的东西物件,统统折腾了一番,或扔或撕或扯或咬。

白衣叹完气后,心中又觉得有些侥幸。

王妃虽然脾气大,好在只是喜欢折腾那些死的物件,倒是不曾责打过她们这些宫人,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毕竟东西乱了,她们也就是花些功夫重新整理而已。

殿内很快一片狼藉,公孙敏累得气喘吁吁,终于停了下来。

白衣走上前,行礼道:“王妃,明早王后祭拜完祖宗,接受百官跪拜后,您还得去给王后请安。”

一提这事,公孙敏心里的火,又嗖嗖地上来了。

她原本以为以她和西烈墨的情义,西烈墨定会打破三大家庭不连着立后的传统,立她为后。

哪知进宫后,原来对她宠爱有加的表哥,突然变得淡漠有礼,连碰都不愿碰她一下。

她以为是因为先王后与先大王的相继离世,让他性情大变,因而对他将她纳入后宫却不与她圆房之事,一直保持着理解。

然而今年年初,西烈墨从黎国回来后,突然宣布,他已与黎国联姻,年底黎国长公主便会嫁到西羌为后。

而后,无论公孙敏怎么哭怎么闹,也改变不了已成定局的事实。

公孙敏出身西羌第一贵族公孙家,并不是毫无头脑的草包美人,相反,她是个相当聪明的女子,否则,也不会得到先王后的喜爱,将她当成女儿般宠爱。

然而,爱情使人障目,公孙敏便是一个这样的女子,她与掌珠同年,比西烈墨小六岁,当她十一岁时将少女心思放在了她天下无双的表哥西烈墨身上后,她的智商便开始倒退了。

而当西烈墨不回应她的深情时,公孙敏因为内心焦躁,而变得越发蛮横骄纵。

不过如同白衣所言,目前为止,她只会将这种愤怒不安发泄在物件上,暂时对人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