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冒着第二日被他爹报复的风险,来求助他娘。
“娘,这人要是受了凉,喷嚏不断,又还没病,该怎么办?”他不顾自家老爹的怒火,硬着头皮问道。
杜夫人一听大惊,忙不迭要下床,“峰儿是你受凉了吗?”
杜元帅却拦住她不让她下床,这一拉扯,自然就有了动静。
“不是!”杜峰听得动静,连忙否认,要是让他娘出来了,明天只怕会死得很难看,“是,有个朋友受了凉!”
杜夫人看着腰间强壮的胳膊,瞪了自家夫君一眼。
听得儿子没事,放下心来,“那让他快煮些生姜水喝下去,去去寒,再好好睡上一觉出点汗就好了。”
“谢谢娘!那不打扰爹娘休息,孩儿告退!”杜峰说完飞快地跑了。
听到儿子离开的脚步声,杜元帅一把将杜夫人压回床上,俯身便吻了上去,猴急地继续刚才被中断的好事。
不一会便有娇弱的呻吟声响起。
杜康睡得正迷糊,忽然被人一把扯掉身上的被子,整个人冷得像掉进冰窖里。
他正想破口大骂,一睁眼看到自家少爷站在他床边,手里拎着他的被子!
这什么情况?莫非少爷忽然发现他原来喜欢的是男人?
杜康心里一急,正想说出杜家五代单传的话。
杜峰一把将他的衣衫扔到他身上,“快点穿上,跟我来厨房!”
厨房里帮厨的大婶是杜府里的老人,杜峰小时候没少吃过她专门做给他的小食。
心里对她很是亲近,所以大半夜的,便不好意思去找她。
思来想去,只有杜康对他与期期的事情最知情。
他的媳妇儿本来已经够害羞的了,若被多一人知晓,怕是不知会怎样跟他闹腾。
难得今日有了进展,他不想多生波折。
于是便倒霉了杜康。
杜康大半夜的,被杜峰从温暖被窝中拖起来,来到厨房里,说是要他煮生姜水。
不是吧?
他杜康虽是小厮,可这厨娘的活计,没干过呀!
还有关键是,这半夜三更的,煮生姜水干什么?
他怎么瞅自家少爷,除了满面春风带着一丝焦急外,丝毫看不出要生病的征兆。
何况,他家少爷又不是什么娇气的文弱少爷。
以往受了凉,都是打打拳出身汗也就过去了。
哪还用得着什么劳什子的生姜水!
今儿个是怎么啦?
杜康心中疑惑,手下却不敢停。
手忙脚乱的,在被杜峰嫌弃了无数次,一直威胁要换个会生火的小厮后,才终于生着了火。
很快生姜的味道在空中飘散开来。
杜峰忙将生姜水灌入水囊中,趁着热,急忙地赶往蒋府。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杜康,不许将今晚的事情向任何人提起。
任何人几个字说得甚是严厉。
杜康看着杜峰匆忙远去的背影,一下子明白过来。
继而心中一喜,看来杜府的喜事将近了!
纪子期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唤道:“期期,张嘴喝下去。”
鼻端是一阵刺鼻的味道,她皱着小脸,撇开脸。
然后有人在她耳边浅笑,又暖又密,声音低沉,“不想自己喝?那我来喂你好了!”
紧接着滑腻腻的舌抵开了她的唇齿,辛辣的液体送进了她的口腔内。
好辣!纪子期整个脸都皱成了一团,闭着眼拼开身上的人。
杜峰顺着她的手离开,抿上一口低头又凑了上去。
怀中的人儿不依地发出小声的呜咽,撩拨得他的心痒痒的。
规规矩矩喂了五六口后,便忍不住对那红唇发起了进攻。
纪子期朦胧间,只觉得有人一时喂她喝又辣又难喝的水,一时咬得她的唇生痛,一时又堵得她呼吸不过来。
身上热心里也热,挣扎间身上出了一身热,感觉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也不管那欲火难耐的男子,就欲沉沉睡去。
临睡前只听得那大提琴优雅的声音在耳边道:“这可是好东西,收好了别不见了,以后作为嫁妆带过来!
要是被我发现你把它扔了,绝不轻饶你!我随时来检查!”
接着怀中被塞入了一物,唇上一痛,周边终于安静了。
早上纪子期是在蒋灵的敲门声中醒过来的。
“小雪,小雪,该起了!今日你还要去铺头的!”
纪子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茫然地盯着床顶,脑子里还晕眩着,好像突然间失去了某些记忆般。
“小雪,没事吧?昨晚你吃了点酒,现在还好吧?”门外是蒋灵担心的声音。
纪子期的思绪一点点回笼,“娘,我没事!就起了!”
听得女儿的声音如常,蒋灵放心离去。
纪子期吐出一口气,酒后的脑袋还有些昏沉。
她皱着眉回想昨晚发生的事。
脑子里的记忆还没苏醒,身体的记忆却已经苏醒了。
胸口有些痛。
她忍不住伸手去碰触,却摸到一本像书的东西。
她疑惑地拿出来一看,然后大叫一声,扔到了地上。
那书并未合拢,赤身祼体的男女在书房里的书桌上纠缠在一起。
“这是我最喜欢的姿势,以后咱们一定要多多试验!”
这句话突兀地浮现她脑海。
那声音?
是杜峰!
然后记忆便向潮水般涌向了脑海里。
怀疑在做梦,溺水的人般奔向他,小窗边,故意地挑逗,生辰礼物,被压住为所欲为,受凉,生姜水,威胁…。
“啊!”纪子期整个人埋进被子里闷声尖叫,又被他吃豆腐了,又被那厮吃豆腐了!
若不是她突然打了个喷嚏,若是在床上,她岂不是被吃干抹净了?
她将手臂伸到嘴边,狠狠咬了下去。
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泪眼汪汪。
笨死了!若怀疑在做梦,咬自己一口就是了,何必用他来证明?
这么痛,怎么会是在做梦?
刚走两步的蒋灵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担心地折回,“小雪,你没事吧?我听到有东西掉地上了!”
“没事,没事!”纪子期手忙脚乱从被子里钻出来,飞快跑下床将那本包着“浮生记”外壳的春宫图捡了起来,钻回了被窝。
“刚枕头掉地上了。娘,你先去忙,我就起了!”
穿戴好衣物的纪子期望着梳妆台上的春宫图发愁。
扔了吧?扔哪去?那厮威胁她不准扔,否则让她好看!
她绝对相信如果她扔了,他真会让她好看!而且是让她脸红心跳的好看!
她绝不能让他有这个借口来光明正大地吃豆腐!
可是放哪里?这屋子里太不安全了,蒋灵时不时就会过来收拾一番。
上次那几件被杜峰扯烂的衣衫,压在了最底下,也被蒋灵给翻了出来。
这个,她可不敢冒险。
被蒋灵给知道了,自己女儿居然藏着春宫图,还是超逼真的那种,她还有脸吗?
那也不能随身带着吧!
万一不小心掉了出来,她还不如去死好了!
纪子期看着梳妆台上的首饰盒,灵机一动。
让管事的帮忙买个带锁的首饰盒回来,锁在里面好了,钥匙随身带着。
至于今日,先带在身上好了。
纪子期将那本春宫图绑在身上,然后在屋子里上蹿下跳,确保它不会掉出来后,才安了心。
只是这身上带着见不得人的东西,始终作贼心虚,一整天都紧张兮兮的。
惹得程清和江嘉桐问了她几次,是不是生病不舒服?
病倒是没病,只是差点病了。
她想起杜峰半夜离去,因为担心她生病,不知从哪弄来了生姜水折回,强迫喂她喝,才让她没病成。
心里又甜丝丝的,于是面上笑容也带了一丝羞意。
纪子期昨晚受凉没病成,这边却有人受凉真病了。
皇宫内,公主殿,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浑身簌簌发抖。
“你们这帮没用的奴才,这么多人侍候掌珠一人,也伺候不好?居然让她受了凉!”
年轻俊美的男子脸上满是怒火,空气中的低压令跑在地上的每个人都胆颤心惊,“要你们这帮人有何用?”
“大皇子饶命!大皇子饶命!”宫女太监们纷纷磕头,哭着求饶。
哭声惊醒了朱红纱帐里的人,“皇兄,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要看雪的!”
然后两声轻咳,一双泛着莹莹光泽的纤纤玉手挑开了纱帐,露出一张倾国倾城艳丽无双的脸。
十五六岁的模样,牡丹般的容颜,面上神色有丝憔悴,正挣扎着要起身。
大皇子顾不得那些跪在地上的宫人,两大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本是一母同胞,感情甚深,从无这些避忌。
“皇兄,让他们都下去吧,吵得我头疼!”
那女子秀眉微蹙,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大皇子慌忙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全都给我滚!”
宫人们匆忙谢恩,连滚带爬地散了个干净。
大皇子看着倚在他怀中的女子,平日里威严的单凤眼带上了一丝脆弱,嫣红的唇上些许苍白,浓密的睫毛轻颤。
仍然是美得让人心惊!却不是记忆中那种骄傲的美,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而是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柔弱之美!
“掌珠,你这是何苦?”大皇子心痛道。
“哥哥,我没事,只是看雪一时看得忘了形,受了点凉,过两天就好了。”
掌珠公主声音若无其事。
私底下她唤他哥哥,他唤她阿姝。
“阿姝!”大皇子却有些怒了,“你既喜欢杜峰,直接让父皇赐婚就好了,你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掌珠公主,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遇见了他?”
掌珠公主唇边露出一丝苦笑。
昨儿个酉时,父皇突有急事召杜峰进了宫,两人在御书房聊在大半个时辰。
戌时离开时,无意与被父皇唤来的她相见。
她心中明白是父皇的好意,也想着与他多待一会。
可杜峰只恭敬地向她行了个礼,道:“今日是微臣未婚妻生辰,微臣要赶着回去同她庆生,不能陪公主久聊了!微臣告退!”
甚至连多一句客套话都没有,转身就离去了。
留下浑身发冷的她站在原地好久。
父皇说他定了亲,她心痛却还是不能相信,总盼着能与他见上一面,听他亲口确认。
现在真的确认了,才发觉自己的心真的好痛,痛得不能呼吸。
她默默地在原地待了好久,回宫的时候,发现下起了小雪。
她想,那是她心里的泪变成的吧!
这一想,便对这雪生出了无限的亲近感。
不顾宫人的反对,在雪中走了一个多时辰,直到累得走不动了,才回宫就了寝。
躺在床上的时候,发觉全身一阵冷一阵热。
等到有宫女唤她起身,见她许久未动,伸手抚上她额头时,才知她受凉生了病。
一大早的就匆忙去请御医,自然惊动了不少人。
皇帝陛下正在早朝,无法马上过来看她。
各宫妃子正在跟皇后请安,皇后脱身不得。
于是她的哥哥,大皇子黎渊第一个先到了。
便有了刚刚那一幕。
“我昨晚是遇见了他,一句话都未说得上,哪关他的事?”
“你还要偏袒他?”黎渊怒其不争。
掌珠幽幽道:“哪里是偏袒,他心里从来没有我的存在,从来没对我许过任何承诺,从来都是我一厢情愿,成为这宫里的笑柄!
都是我的事,与他有何干系?何况他已经订了亲,我又能如何?”
黎渊越发恨不得将杜峰碎尸万段。
所有人都捧在手心里的掌珠,骄傲的掌珠,美丽的掌珠,却为了那样的一个平凡人,丢了心,失了魂,将尊严尽数踩在了脚下。
他轻轻搂着掌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