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笑。
想了想,仰起脸,“阿意。”
“嗯”他俯首看着我。
脸不自然地浮现嫣红,只愿今日光线暗淡,他瞧不出来。“不如今夜…”
“二爷!二爷!”
李萧意本来满脸期待地看着我,谁知话却都这阵敲门声全数打断。
“怎么了?!”星辰喝道,去开了门。
“二爷,前线出事了!”
阿意脸色顿时变化,神色复杂地瞧我。
不愿扯他后腿,急急催道:“你快去吧。”
他道:“嗯,我去去就回。”然后与前来报信的人一同快步消失。
回房躺下,辗转半夜都睡不着。
阿意直到第二日晚上才回来,只交代说要运送粮草到前线,不过一两个月光景便可回来。
我虽担心,但因是圣旨,也无力反对。着急为他收拾了行装,送他离府。
等待的日子尤其难熬,加上朝廷封锁战事状况,不知前线如何,更是难受得紧。偏生这种时候,还有人来找我麻烦。
阿意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大哥外方为官,许多年都不曾回来,三弟专心学问,基本上一天的时间都泡在学堂,很难看见。妹妹嫁到青城,亦是许久没回过娘家。
只剩这个四弟,因是年岁最小,向来大娘特别偏爱,成年了也不曾找事做。去年娶了洛阳府尹的掌上明珠,那弟媳是个厉害的角色,向来雷厉风行,管得四弟不敢再如以往般随便。只是官家小姐,总是瞧不起商人,每次在府里见了我,都是冷嘲热讽的。我不与她计较,她就以为我是怕了她,越发爬到我头上。
这日陪着婆婆出去散心,到了子衿楼二楼坐下,点了清茶、点心,欣赏着湖光山色。忽听门外传来女子骄横的呵斥:“这包厢向来是我点的!我不管,你给我把她们赶出来!不然我找人拆了你们这座楼!”
小二连连赔罪,不得已进来请我们换个包厢。
我听着那声音熟悉,不由蹙眉到:“四弟妹?”
门外顿了顿,过会儿露出一张脸,正是四弟媳妇。
她身旁站着一位妇人,不是大娘又是谁。
“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笑着打趣,重缓这尴尬的气氛。转首对着小二:“你先忙去吧。”
他得了赦令,急急道谢退下。
大娘扶着弟媳的手进来,婆婆站起身道一句“大姐”。我亦是紧随其后,“大娘”。
她摆摆手,对婆婆道:“妹妹倒是好兴致,意哥儿在外生死未卜,你倒在这儿饮茶作乐。”
婆婆脸色僵住,半晌不言语。
“大娘和萱儿快先坐下吧。”我招呼着,急忙为她们斟上两杯茶。
四人貌合神离地坐了一会儿,忽听楼下响声大作,正疑惑间,小二上来添茶,便说道:“前线粮草吃紧,各家夫人将自己的首饰衣裳捐了出来拍卖,权且为国尽一份心里。”
大娘想突然想起来一样道:“哎呀,险些忘了。”转目笑盈盈瞧着婆婆,“我原先也捐了几件东西,今天来就是为了参加这个拍卖。没想到跟你们说会儿话就全忘了。”眉目间是掩不住的得意。
婆婆面色发白。大娘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告诉婆婆,所以婆婆必定是什么饰物都没拿出来。以后在各家夫人间难免失了面子。
萱儿附和笑道:“娘,我们快下去瞧瞧吧,别人其他夫人等久了。”
大娘点点头,起身已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婆婆道:“妹妹,你可要一起去?”
不等婆婆回来,我就抢着说:“自然是要去的。”笑颜如花,“跟着大娘去长长见识,也好过做井底之蛙。”
见我这样说,大娘和萱儿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婆婆也不好反驳我,一行人去了楼下。寻到相熟的夫人们,坐在一处。
“这件是丞相夫人捐献的上好雨过天晴色前朝官窑,瓷色细腻,价值不菲…”司仪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位雍容妇人站起来向大家颔首。
今天参与拍卖的都是官家夫人、小姐,自己捐出东西可博得美名,买下他人的东西,又是给了人家面子,实在是一个扩展关系的好机会。
萱儿对大娘道:“丞相夫人一向不喜欢出来走动,今天难得出了东西,我们若是买下,以后也可有机会到丞相府上多走走。”
大娘深以为然。
介绍完毕之后喊价声此起彼伏,从五百两的底价一直到两千两。大娘脸色开始变化,似乎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公公为官清廉,家里经济状况只是尚可,无论如何也绝没有多余的钱来攀比、讨好。
婆婆状态很不好,我知道她还在生气。
微微一笑,“五千两”。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在地上却惊起回音一片。
众人纷纷回头打量我,婆婆不习惯被人瞩目,难得的扭捏起来。
五千两足够十户人家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用这个价钱来买前朝官窑,实在是不值得。
见丞相夫人对我侧目,微笑道:“大烨战士在前线作战,清儿虽为女子,但作为一国子民,也应为国尽力。”
她赞赏地冲我一笑。
五千两后自然无人再提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