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仅仅是看她的一幅照片,也会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并因此心情悸动不已。在这座孟佳瑞的一楼,有一幅巨大的,属于她的光之图。失忆后第一次看到那光之图,我有一瞬完全移不开脚步。眼光在她的每一根发丝上游走,心中被满满的情感充斥着。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完全相信了我爱着这个女人的事实。可是,奇怪的却是,同样是照片,报纸上的所谓的她的艳/照,当我看着的时候,心中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个女人,无论从面貌还是身体上来看,似乎都应该是她,但是,我却明明产生了一种很陌生很别扭的感觉。其实那时,我就已经知道了,照片上的女人,根本不是她!只是,具体哪些地方别扭,我却又一时说不出来!于是我仔细地看。头发,脸,身体,甚至那枚红色胎记,我努力地看着,区分着,想要找到,让我感觉如此别扭的地方到底在哪里,让我如此肯定那不是她的地方到底在哪里。我找了很久,最终,还是被我发现了……”
林晓风说到这里,轻轻地笑出声来,看着苏夜生的眼睛里渐渐浮起了一抹冷意,“苏夜生,你知道是哪里吗?让我一眼发现,那不是盛华瞳的地方……”
这番话,定是让苏夜生太过惊讶了,以致他一时竟然没有及时应声。
林晓风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过来,“华瞳,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蹙着眉,同样是惊讶的。水林长得几乎和我一模一样,那些照片,单纯凭借肉眼的话,就连我自己,也几乎完全找不出与我本人的区别。而林晓风,他究竟是怎么看出,那不是我盛华瞳的?
林晓风的眼在我脸上逡巡着,“虽然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是我知道,我们已太熟悉,华瞳,熟悉得,仅仅凭借对方的一个眼神,便能够轻易读懂对方所想,在这种情况下,语言,完全是多余的,形貌,完全是多余的。当我看着你,更多的,是看到你那双眼睛下浮掠着,或者隐藏着的各种各样的情绪。你习惯性的欲言又止,你的逃避,你的痛苦,你的忧伤,你的优柔寡断,一颦一笑,通过你的眼神表达出来,这才是深深刻在我心中的盛华瞳。而那些照片上的女人,她的眼神是明亮的,通透的,她有着一种非常果敢且积极向上的眼神,与你的沉黯犹豫完全不同,所以,她是陌生的。即使,她拥有与你如此相似的形貌,但是,从她的眼神里,我完全看不出有你的影子,所以,我才认为,那个女人,并不是你!”
他对着我的眼睛轻轻地问出来,“是这样吗?华瞳,那个女人,并不是你,是吗?”
完全是多余的……
当他对着我轻轻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那里面,熠熠的闪光里全部都是深情,没有丝毫置疑的深情……
他根本,从来就没有怀疑过我……
当我坐在这里对他的归来心存无望时,他却早就从一个眼神里,辨出了那个女人与我的不同。
林晓风……
怎能不流泪?
在全世界都在置疑我,嘲笑我,辱骂我的时候,他却根本没有问过我一句,便已知道,那照片上的女人,根本不是我……
两年前当我看到这座孟佳瑞时,我觉得它不过只是一个被无数人民币累积起来的童话的躯壳。假的,虚伪的,做作的。两年后在这孟佳瑞里听到林晓风对我说出这一番话,我才知道,孟佳瑞,不仅仅是一具躯壳而已,它真的,就是一个在现实中活生生存在的童话!
因为它的里面,有着了解,信任,还有爱……
林晓风用数百万建造了它,却也用爱与等待建造了它。
那一刻我与他静静地凝视,眼神在凝望中纠/缠,就像是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人。
苏夜生扭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把脸转到一边去,于是,我无法与林晓风对视了。
看到苏夜生的脸俯下来,冷漠地看着我满脸的泪水。
“这样的眼泪,该是因感动而流的吧?林晓风如今的所作所为,让你想起了你曾经的丈夫苏辰生在同一件事下的所作所为了吗?”
用手指将我的眼泪拂去,“别傻了,盛华瞳。什么凭借眼神便能认出那上面的女人不是你,这种信任的信心究竟源自何处?他真的有如此了解你?不要幼稚了,盛华瞳,即使他知道那上面的人不是你,但只要在全世界人的眼里,那不要脸的女人是你盛华瞳,那么,和你在一起的林晓风,便不可避免地要承受全世界的眼光!没有男人会忍受这种事情的!对于男人来说,这是一种耻辱,永久的耻辱。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为什么在第一眼便认出那女人不是你之后,却要足足消失三天?”
“苏夜生。”林晓风在说话,“我看幼稚的人是你才对吧。你自己没有心,便不要认为,全世界的人都没有心。你自己没有爱,便不要认为,全世界的人都没有爱。你懂什么是爱吗?你懂什么是了解吗?因为这份爱和了解不是你苏夜生所能够体会的,所以,你才会那么幼稚地肯定,那几张照片在全世界面前的曝光,会让我林晓风从她盛华瞳的面前消失!三天,是啊,我林晓风足足三天没有回来,可那并不能说明什么。只不过因为,那些记者实在讨厌,不仅围着我不放,居然还想要跟踪我!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先把他们的眼线给解决掉,然后偷偷地回来。我不能想象把记者引来这里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这座孟佳瑞,它自始自终都应该是干净的。什么是耻辱?我只知道,如果从此再也看不见这个女人,我会无法忍受。即使是全世界都不明真相也好,我只知道,当我的女人被全世界误解,被全世界围攻的时候,如果我不能站在她面前替她抵御所有的伤害,如果我不能伸出双臂去保护她,那才会是我的耻辱,永久的耻辱,那才是,让一个男人无法忍受的事情!”
林晓风的话震慑了苏夜生,却也让他更加地恼怒了起来,扭住我下巴的手已经滑到了我的脖子里,紧紧掐住,我再次呼吸不畅。
“真动听啊,你林晓风说起谎来可真是大言不惭。”苏夜生在狞笑,“刚刚你说,从此再也看不见这个女人,你会无法忍受,那么,就让我们真的来看看吧,看看,从此再也看不见这个女人后,你林晓风会变成什么样?到底,你会怎样无法忍受呢?……”
林晓风的脸色变了,“苏夜生!在这座我亲手建造起来的孟佳瑞里,你以为,能够随随便便地进来,便能够随随便便地出去吗?”
苏夜生在笑,掐住我脖子的双手愈渐收紧。“刚刚你林晓风回来给我那一拳时,当时的情景,你难道没看清?那时我就是像这样把手掐在她脖子上,而她,却把一把刀抵在我脖子里……”
他在哼哼地冷笑,“看到没有?就是死,她也是想和我死在一起啊!什么是你的女人,林晓风?这个女人,是你的女人么?她的身上,哪个地方贴有你林晓风的专属标签?因为你和她上/过/床,所以,她就成了你的女人?或许你还不知道吧?林晓风。我苏夜生也和她上/过/床,而且还不止一次,我也吻过她,同样不止一次,为什么,你不说,她是我的女人?”
“你无/耻,苏夜生!”愤怒令我双眼发红,挣扎着去掰苏夜生掐在我喉间的手指。
看到苏夜生的整张脸俯下来,与我近在咫尺,“让你爱的男人看清你的真面目有什么不好?他不是宣称了解你吗?那么,就来了解你的全部吧,了解你和我苏夜生上过几次床,在我身下怎样**,发出过几声呻/吟。既然你们如此了解,那么,怎么还能对他隐瞒你被我苏夜生浸染过的事实呢?莫非你还想在他的面前,维持住你盛华瞳那一张貌似纯洁的面具?你怎么能这样呢?在一个对你如此坦诚的男人面前,你怎么还忍心去欺骗?”
我紧紧咬着牙,仇恨令我全身都是颤抖。
“苏夜生!”林晓风开了口,“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说明什么?你以为,强迫地占有了一个女人,便可以认为,她是你的吗?你以为女人和你上/了/床,身上便可以永远沾上你的气味?可笑!男人或许可以凭借蛮力夺取一个女人的身体,但是,只有在这个女人将整颗心交给你的时候,她才可以名正言顺地称之为,她是你的女人!除此之外,无论是一纸婚约也好,蛮力胁迫也好,都无法对这个女人拥有所有权,因为,她根本就不属于你!”
“华瞳。”他在轻轻地叫我。
在他的眼底,我颤抖地抬起眼皮,看到了他那双黢黑的眼。
“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我爱你从来不是只在肉/体。在知道你是苏太太的时候,既然我没有放弃,既然我直到现在还站在你的面前,那么华瞳,让我林晓风从你面前消失的条件便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死了!除非我死,否则,我将永远站在你的面前。哪怕,你已为人妇,哪怕,你移情别恋。我有足够的耐心,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你,直等到,你可以允许我叫你我的女人的那一天。现在,你告诉我,我可以这样叫你了吗?华瞳,叫你,我的女人?”
我深深与他对视。
耳旁响起他以往的声音,“如果这世上真有不变的人,那就是我林晓风……”
眼底有潮湿涌上。
呵,其实,何须等呢,何须问呢……
从来都是……
从来,我都是他的女人,只是他的女人……
因为,我的心,一直都在他的手里。即使,那颗心曾经像风筝一样脱离了他的掌心,飞到了很高的空中,跑得很遥远了,远离了他的气息他的人,最终远到几乎完全看不到他了,可以和另一个人恋爱结婚甚至生子,我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逃离,却只不过是一场错觉,他轻轻拉一拉引线,便可令我摇摇摆摆,心乱如麻,甚至最终,不得不脱离原来的轨道,无可奈何地回到他的手里。
在两年前的半山门口,当我坐在小车上泪流满面的时候,引线的拉回,便已经开始。
“林晓风,何须问呢?当九年前站在校门口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是你的女人了。并且,这一辈子,一直都是。因为,你早已将我的一颗心,蚕食得干干净净,一点残骸都没有留下来。以致我在苏辰生的面前,几乎成了一个没有心的女人。我是你的女人,林晓风。而你,也是我唯一的男人。”
他动情地看着我。
原来,真正的合二为一,不是身体的交融,而是心的交融。当我与他深深对视的时候,那一刹那间的幸福,已臻永恒。
当我感觉到幸福的时候,苏夜生却还在可笑地俯下头对着我耳朵低声说道,“你不会幸福的,盛华瞳。”
我轻蔑地笑出声来。
看到苏夜生那张脸,在阴暗的光线下愈渐狰狞,“笑什么?即使照片不能让林晓风离开你,我也会让你和他,永远没有办法在一起。我看你怎么幸福!”
我脸上的笑意愈重,“不在一起,便没有幸福吗?”
苏夜生阴沉地看着我,掐住我脖子的手再度收紧,他胁迫着我一步步后退,“林晓风,如果你还没有嫌弃这个女人,就打开门让我们出去吧。”
林晓风脸色阴沉,不为所动,“苏夜生,你这是在自找死路。”
苏夜生伸一根手指在我脸上游移,“自找死路又怎么样,反正带着这个女人一起。她陪我死,你也不会好过。”
林晓风冷然地站立了一会儿,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苏夜生掐着我的脖子把我紧紧地箍在他的怀里,缺氧的状态下,我目色晕眩。
他胁迫着我在往门口退。
昏昏沉沉中,只看到站在对面的林晓风,目光微微闪了一闪。
随即,我便被狠狠抛到了一旁,很重地仰面跌在了地上。
等我大口呼吸着反应过来,看到,已经退到门外的苏夜生整个人面朝天倒在了地上,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把锋利的刀。
汩汩的血水从他的左胸不停地流出,很快便把卧室门口的地板浸得通红一片。
我的鼻端闻到浓厚的血腥气,滚热的,让人闻之欲呕。
喉咙里发出些微的惊叫,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拥住。
“别怕,华瞳。他不会再跳起来了。”
林晓风急促地呼吸着,虽然他的怀抱很暖很安稳,我却还是感觉到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刚才我开门的时候,用脚顺便将放在门旁的楔盆移到了门中央,他不妨,一脚踩上,失去平衡,我趁这机会刺了他一刀。”
他的话吓住了我,我惊叫起来,“你杀了他?”
他摸我的头发,按住我的头在他的胸口,“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没事的华瞳,我应该没有刺得很深,他现在,应该只是昏迷,我已经命希尔太太打电话叫救护车了,没事的,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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